玄苦的脸色在灯光下，变换多次。
“难道我说错了么？”张凡问。
玄苦却没有说话。
张凡便继续道：“可你却忘了一件事，碎片既然放在五族手里，邪皇自然也就想要。”
“这世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
“千年、万年，只要有一丝邪气，渗进五族的封印。”
“你们所谓的底牌，就会变成邪皇的钥匙。”
“到那个时候，你守着碎片，是在保五族呢，还是在害五族？”
玄苦左眼的那只灰瞳，便猛地缩了一下。
玄苦沉默了许久，最终从袖中，取出了一枚青铜古令，缓缓的推向了桌子中央。
“这是玄霄古族的太上长老令。”
“老朽以它作保，一个月后，玄霄古族的碎片，便由圣女玄霄璃，亲自送到大千宫。”
“若违此约，此令无光，五族共弃。”
张凡倒没有去接，只道：“如此最好。”
玄苦站直了身子，朝着张凡微微躬身，而后便化作一蓬灰烟，散入了地下，消失不见了。
顾长风放下茶盏，叹道：“果然不能跟你坐下来聊天。”
“才一盏茶的工夫，玄霄古族的太上长老，就被你说服了。”
“张兄，你以后可得小心点，有些人心眼小，见不得别人这么能说。”
“多谢提醒。”张凡也坐了下来，又给他倒了半盏。
顾长风告辞离开之后，诗瑶便从帘后走了出来，坐到张凡身边，轻声说：
“玄苦左眼的灰色，可不是天生的。”
“他年轻时也被邪气侵过，后来用某种法子镇住了，但那只眼睛已经废了。”
“所以，他知道被邪气缠身，是什么滋味。”张凡点了点头，道：
“这种人一旦看明白了，反而最好说话。”
诗瑶靠在他肩头，便没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林默从院外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桌上的两盏茶，便道：
“师父，人都走了，但五族里有两家，没回客殿，直接出了大千宫。”
张凡问道：“哪两家？”
“烈山古族和寒渊古族。他们没留什么话，只是让随行弟子留了信物，说一个月后再来。”
林默顿了一下，道：“另外，龙战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他带回来一个消息。”林默的表情有些奇怪，道：“龙族祖地那边，好像有人想见你。”
张凡抬起了头，“是龙皇？”
“不是。”林默摇了摇头，“是龙族祖殿下面，关着的一个老人。”
“龙皇说，那老人已经一万年没开口了，可今天却突然说了一句话。”
张凡不解道：“说了什么？”
林默迟疑着道：“说……让张凡来一趟。”
张凡握着茶盏的手，便微微一顿。
能被关在龙族祖殿下面一万年，竟然还知道他的名字，这人可不简单。
“龙战人呢？”
“正在厨房里抢烤红薯呢。”
张凡：“……”
诗瑶忍不住笑出了声。
张凡站起身来，把墨剑重新佩好，便道：
“走，先去把龙战从厨房里拎出来。”
张凡还没走到厨房呢，就先闻到了一股焦香。
厨房里头烟雾缭绕的。
龙战就蹲在灶台边上，左手捏着半块烤红薯，右手却拿着龙骨剑，在拨弄灶里的柴火。
那剑身上的雷劫纹路，被火光一照，便亮了起来，把半个厨房，都给映成了金色。
“你烤红薯，就拿龙骨剑拨火？”张凡站在门口道。
龙战头也不回：“顺手，这剑好使，导热也快。”
“龙族先祖要是知道龙骨剑，被你拿来当烧火棍，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没事，我先祖早化成龙魂了，谁还管我怎么用。”
龙战把烤好的红薯往空中一抛，吹了两口气，便狠狠咬下了一口，含混道：
“再说了，我这也是给龙族立威呢。你看谁家的祖剑能烤红薯？也就我龙族的能。”
张凡走了进去，一把抓住龙战的后领，就往外提。
“别吃了，带我去龙族祖地。”
龙战被提得脚都离了地，连忙把剩下的红薯，全塞进了嘴里，鼓着腮帮子，嚷嚷道：
“急什么？那老头又跑不了，被压了一万年，早都压成石头了。”
诗瑶跟在后面，从袖中取出了一方帕子，替龙战擦了擦衣襟上的红薯渣。
那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照顾自家的弟弟。
龙战愣了一下，嘴里还在嚼着，含糊道：“嫂子，我自己来就行。”
“先别说话，咽了再讲。”诗瑶轻笑了一声。
林默和柳寒衣已经等在了院子里。
陆清竹和楚灵犀闻讯也过来了，一个手里拿着，刚收到的玄域传讯玉简。
一个头发上还沾着火星子，显然才刚刚从炼丹房里出来。
“我去龙族祖地，你们就留在这里。”张凡说道。
“不行。”楚灵犀第一个就开了口，“你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张凡却没理她，只是看向林默道：“五族的人还在大千宫，你留下。”
“陆清竹、柳寒衣，你们也留下，我和诗瑶、龙战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为什么她能去，我却不能去？”楚灵犀指着诗瑶，声音一下子就拔高了。
张凡平静的道：“她是我道侣。”
楚灵犀一噎，随即耳朵尖就悄悄红了一瞬，可嘴里却道：
“道侣怎么了？道侣就能随便跟去龙族祖地？”
“我听说那龙族祖地凶险得很，那些老龙更是一个比一个不讲理。”
“就凭他那把烤红薯的剑，真要是打起来，哼。”
龙战可不乐意了：“我烤红薯怎么了？我还能一边烤红薯，一边砍人呢！”
“好了。”张凡一摆手，便定了下来，道：
“陆清竹、柳寒衣留下协助林默。”
“楚灵犀你就先回无尽火域去，把五族可能提前动手的消息，带给你爹。”
“诗瑶、龙战，我们走。”
楚灵犀张了张嘴，到底也没再犟，只哼了一声：“张凡，你最好快点回来。”
“本小姐还有一百种丹方，没跟你家诗瑶比完呢。”
说完甩袖就走，可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把一颗丹药抛给了诗瑶。
“拿着，路上吃，我炼的，可别浪费。”
说完也不等回应，整个人便化作一团火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了云层里头。
诗瑶低头看了眼那枚丹药，轻轻一笑，便收了起来。
陆清竹拉着柳寒衣也退下去了。
林默上前一步，低声道：“师父，若是有变，就传讯给我，我这就赶过去。”
张凡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守好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