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彻底亮起来的时候，龙族祖地的骚乱，才慢慢,的平息了下来。
张凡站在龙骨柱旁，左手按在柱身上。
剑意就像细密的水流一样，顺着裂纹往里渗。
应苍虽然被赶跑了，但他在柱身上，留下的邪气侵蚀还在，可一点都不能拖。
断剑在腰间不断嗡鸣，似乎对这种活儿格外熟稔。
张凡只一摸剑柄，断剑便自行出了鞘。
剑尖抵在柱身，最深处的那道裂纹上，黑光一闪。
最后几缕暗红邪气，便像被抽了筋一样，从柱子里被拽了出来。
“嗤”地一下，烧成了灰。
祖龙池的黑水，终于彻底平静了。
龙皇亲自带人，把七名受伤的守卫抬走，又调来了三十名龙族禁卫。
把后山围得铁桶一般。
他的脸色，始终没有缓过来，眉宇间压着雷霆般的怒意。
“张凡。”龙皇走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道：“你刚才说，龙族内部不干净。”
“我让人，把所有近期，靠近过后山禁地的名字，都调了出来，一共九个人。”
张凡问道：“都还活着么？”
龙皇皱眉道：“七个活着，两个死了。”
“他们都是巡逻队的人，三天前死在龙域边境，说是遇到了流窜的邪族。”
龙皇顿了顿，道：“可现在看，死得也太巧了。”
“巧不巧，查了才知道。”张凡把断剑插回腰间，道：
“带我去见见那九个人，活着的我来问，死了的我也看看。”
龙皇没有废话，直接带着张凡和龙战，去了祖殿西侧的刑律堂。
刑律堂建在山体内部，四面石壁上刻满了龙族古律，每一道都带着灵力。
堂上按照龙皇的吩咐，已经把七个活着的巡逻修士，带了过来。
七人并排跪着，身上还穿着龙族制式的黑鳞甲，脸色却一个比一个白。
张凡没有坐，只在他们面前走了一圈。
最后，他停在了，最末一个年轻修士的身前。
“你叫什么？”
“熬……熬风。”那年轻修士嘴唇已经发白了。
“三天前，你是不是去过祖龙池附近？”
熬风猛地抬头：“没有！那天我当值的是前山南段，我根本没离开过……我，我可是有人证的！”
“人证是谁？”
“是一起当值的敖兰和应啸！”
张凡转头看向龙皇。
龙皇朝旁使了个眼色，立刻便有人出列道：
“回禀龙皇、张公子，这两人我们已经核对过了。”
“那日敖兰和应啸，确实与熬风同在岗上。只是……”
龙皇肃声问道：“只是什么？”
那人有些犹豫的道：“只是熬风当值期间，曾离开过半个时辰。”
“说是闹肚子，去了趟净房，可后来查过净房，根本没有人见过他。”
熬风的脸色，瞬间就变得煞白，整个人也开始哆嗦了起来。
张凡蹲了下来，和他平视着：“你是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
熬风“咚”地磕了三个头，声音又急又碎：“我招！”
“都是应苍！他告诉我，只要在那半个时辰内，不点亮南段的禁制。”
“就给我一颗龙元丹，让我突破瓶颈！”
“我可没想到，他会去祖龙池……我真的不知道啊……”
龙皇脸色铁青，一掌拍在石案上：“混账！就为了几颗丹药，你竟然连祖龙池的禁制，都敢放！”
熬风吓得瘫软在地，很快就被禁卫架了下去。
张凡却站起身来，没再看他。
龙战凑过来小声说：“应苍那王八蛋果然有内应。”
“可光一个熬风，还掀不起这么大的浪。”
“巡逻队七个人，他最多买通三四个。”
“至于那两个死的，恐怕是发现了什么，才被灭了口。”
张凡点了点头：“去查应啸。”
“应啸？”龙战愣了一下。
张凡道：“我让龙皇查的是靠近过禁地的人，可这个应啸，不过是给熬风作证的人，但他姓什么？”
龙战瞳孔一缩：“应……姓应？和应苍一个姓！”
龙皇脸色骤变：“应啸！我要立刻见这个人！马上把人给我带上来！”
片刻之后，禁卫便来报：应啸不见了。
就在半柱香前，他还说去给熬风拿件厚衣裳，可从此就再没回来。
等禁卫追到前山山门，只看到南段山道上，有一串沾着灰白邪气的脚印。
那脚印一路朝西，最后消失在了云海边。
“他跑了！”龙皇一拳砸在石柱上，连石柱，都被震得震了震。
张凡已经走到了门口：“追，他跑不远的。”
话音未落，远方云海深处，便突然响起一声，极其尖锐的龙吟。
像是什么东西在哀嚎，又像是某种禁制，被强行撞碎的炸响。
断剑在腰间，剧烈地震颤起来，剑尖直指云海方向。
“在那边！”张凡纵身掠出，身形顿时化作，一道青灰剑光，直插云海。
龙战扛着龙骨剑，紧随其后：“操！这回可算能逮着这小子了！”
两人一前一，后破开了云层。
只见极远处的山脊上，一道灰白遁光，正在拼了命地，往龙域边界逃窜着。
遁光里裹着一个人，正是应啸。
他半条左臂已经化作了灰白邪气，显然正在燃烧精血来逃命。
“你难道还跑得掉吗！”龙战怒吼一声。
龙骨剑高高举起，剑身上的龙纹便全都亮了起来。
金色电弧，从九天垂落而下，在他身后，汇成了一道百丈龙影。
龙首对着那道灰白遁光，张口便是一声咆哮。
龙吟过后，应啸的遁光猛地一滞，就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狠狠拽了一把。
张凡瞧准了机会，左手断剑倏然出鞘。
一道黑光飞射而出，精准的劈进了，那道灰白遁光之中。
就听“嘶啦”一声，应啸整个人，便从半空摔了下来。
滚落在山脊上，左臂已经被张凡的剑意，绞得粉碎。
他挣扎着，还想再站起来，龙战却已经压了过去。
一脚踩在了他的背上，龙骨剑剑尖，直抵着他的后脑。
“跑啊，你倒是再跑一步试试！”
应啸咳着灰血，竟然笑了：“来不及了……你们以为我是在逃命？”
“我可……是在引你们过来呢。”
龙战脸色微变。
张凡落在十步之外，手握断剑，目光冰冷：“你在引我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