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冷笑一聲︰“不甘心就對了，我就在外頭等你。”
“等你想盡辦法，都出不來的時候，我再進來看看，你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張凡轉身，邊朝外走，邊道︰
“走吧，回大千宮，從明天開始，虛空子也要一起進來。”
“這里每一寸石壁，都要再走一遍，畫上第三層封。”
“我要讓這個地方，變成整個大千世界，最沒有出路的一角。”
龍戰收起劍，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跟你出來一趟，能累掉半條命。”
詩瑤輕笑︰“你只出力氣，還沒讓你畫封呢。”
“我更不行。”龍戰直擺手，“那種細活，我看見就頭疼。”
幾人說笑著往外走。
出了無脈之地，才發現外面天已經亮透了。
陽光直直地照在舊庫房門口，帶著久違的暖意。
張凡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那道裂縫已經重新隱入牆體，只留下一點淡灰。
“太玄把路留給了我們。”他輕聲說，“我們卻把路變成了牢。”
“下次進去，就是徹底解決它的時候了。”
他摸了摸腰間的墨劍，朝著大千宮方向大步走去。
回大千宮的路上，張凡一句話都沒有說。
龍戰可憋壞了，幾次張嘴想找話說，卻都被詩瑤用眼神壓了回去。
林默走在最後，默劍上還沾著，一點灰白粉末，怎麼擦都擦不掉。
快到大千宮時，張凡忽然就停住了。
“林默。”他說，“你的劍給我看看。”
林默便把默劍遞了過去。
張凡接過來，手指在劍身上輕輕一撫。
那點灰白粉末，竟像活了一樣，直往他指縫里鑽。
張凡掌心一翻，灰金色印記亮起，那粉末便“嗤”地冒煙，徹底沒了。
“這劍回去後要用無根水洗。”張凡把劍還給他說道︰
“那東西的灰沾劍，十天不除，就會滲進劍身，吃你的劍意。”
林默點頭︰“知道了。”
虛空子早已在大千宮門口等著。
見他們回來，立刻便迎上來︰“查出來了。”
“進去說。”張凡一揮手。
到了後殿，虛空子把地脈總圖，重新鋪開。
圖上已經多了一根紅線。
從舊庫房直插無脈之地，又從無脈之地彎向靈山腳下。
最後繞回邪能之門方向，畫成了一個歪斜的環。
虛空子說道︰
“這是把太玄的路線，太始的劍痕，還有無脈之地，連接起來後的全貌。”
“三條線，正好成一個環，太玄從里面挖出來，太始從外面追進去。”
“中間這段無脈之地，就是他們唯一共用的通道。”
詩瑤問道︰“所以太始的劍痕和太玄的路，在這里其實是重合的？”
虛空子點頭︰“只是一上一下。太始的劍意壓在上面，太玄的路藏在下面。”
張凡盯著那個環，沉默了好一會兒，道︰
“那東西就在環的中間，釘在無脈之地最深處，被太始用劍壓著。”
“太玄把路挖到那里，其實也踫過它，但太玄不敢拔，也拔不動。”
“所以他自己把路封了，繞開那地方，繼續往外爬。”
“那我們現在到底怎麼辦？”龍戰問。
張凡直起身來︰“明天，虛空子跟我們一塊下去。”
“第三層封，要整個環都走一遍。”
“太始的劍痕不能踫，太玄的路，則要用我們的劍意鋪滿。”
“一層壓一層，把那個環徹底鎖死。”
“這工程可就不小了。”戰祖道。
“所以才要快。”張凡看了他一眼，“邪皇不會等我們。”
“北荒的雲已經來過一次了，這地方就藏不住太久。”
當晚張凡沒睡。
他坐在院中，把石片和太始斷劍，並排擺在石桌上。
月光照下來，石片上的路線紋路泛，起淡淡紅光，斷劍則是一層青灰。
“你在想什麼？”詩瑤走過來，把一碗熱湯，放在他手邊。
“想一個問題。”張凡道，“太玄為什麼要把，這枚石片留在那里？”
詩瑤在他旁邊坐下︰“他走不出來，就只能留給後來人，你是持劍人，他認得你。”
“所以他是故意留給我的。”張凡看向石片，道︰
“可他留這枚石片的時候，地底那東西已經醒了。”
“他就不怕石片落錯人手里，帶著邪氣進去，正好把那東西放出來？”
詩瑤沉默了一息︰“除非他知道，只有持劍人才走得進去。”
張凡點頭︰“所以這枚石片從一開始，就是留給我這一脈的。”
“太玄算準了，遲早會有一個持劍人，找到這里。”
“他從門里回來，就一直在等。”
詩瑤道︰“等你去把那東西解決掉？”
張凡把石片握在手里，點頭道︰“不然他把路留得這麼清楚做什麼。”
“不過我得先弄明白一件事，太始明明釘住了它，為什麼沒殺它。”
詩瑤想了想道︰“也許和太玄一樣，殺了，門那頭會知道。”
張凡放下石片，抬頭看向天邊，道︰
“所以太始才一次次進來，他在找辦法。”
“能在不驚動門那頭的前提下，把那東西弄死，可他到死都沒找到。”
他握住太始斷劍，劍身微鳴，道︰
“這把劍是我接過來的，太始沒做完的事，我會替他做完。”
第二天天剛亮，張凡便帶著詩瑤、林默、龍戰、戰祖、虛空子下了舊庫房。
第三層封，也就開始了。
這一次，張凡走在最中間。
每到一處，他先用墨劍為引，再以太始斷劍為輔，最後用邪皇印記封住關竅。
金色、青灰、灰金，三道劍意依次落定。
像三條粗細不同的線，把整條路緊緊勒住。
龍戰負責清障。
林默和詩瑤分守前後。
戰祖和虛空子則配合補漏。
六人走了整整一天，直到天黑，才走到靈山腳下那道門前。
那扇灰白大門安靜地立著。
石壁上的手印，早已經被張凡的劍意，壓得不再發光。
張凡走到門前，單手按在門心，道︰
“第四層封，不封這里。”
眾人便是一怔。
“這扇門，留給以後。”張凡道，“等我們從里面出來，門就永遠用不上了。”
他看向眾人，目光清亮而沉。
“大千世界這邊，該做的我們做完了。接下來，準備進邪能之門。”
“太玄走出來的路，我們走回去。”
風從地底深處吹來，帶著淡淡的灰。
像門那頭，有什麼東西，輕輕的吹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