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走了过去，低头看着那滩东西。
“你选错了。”
他抬脚，然后猛地一脚踩了下去。
金色的剑意，顿时从鞋底炸开，那滩灰白液体，便彻底化成了虚无。
山上终于静了下来。
可偏偏就在这时，灰白之门竟“轰”地一声，裂出了一条大缝。
一只灰白色的手，竟从门缝里猛地伸了出来，直直的抓向了张凡的脚踝。
那只手快得就像闪电，五指在扣住张凡脚踝的瞬间，一股极寒之气顺着腿，就往命魂里钻去。
张凡的反应，却比它更快。
墨剑“铮”地就出了鞘，剑光从下往上那么一撩，狠狠的斩在了那灰白手腕上。
剑刃确实切进去了半寸。
可那手却没断，反倒抓得更紧了，像铁箍一样，朝着骨头里勒。
“找死。”张凡冷哼了一声，左手那道灰金色印记，直接便按了上去。
那手就像被烫了一样，五指猛地就松开了，缩回了门缝里。
可张凡却根本，不给它跑的机会。
右手墨剑一翻，分因果，剑光如丝一般的，就缠上了那截，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腕。
“给我出来！”
张凡猛地一拽。
整扇灰白之门，都跟着震了一下，就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卡在门后似的。
那手已经被拉出来了半截。
张凡看见了，那手腕上缠满了青色的纹路，竟然和他掌心，那道青纹一模一样。
太玄在身后看得真切，声音都变了调：“别拉了！那是……那是我当年留下来的……”
“什么？”龙战转过头来看着他。
太玄就像被抽干了力气似的：“我把半条命，化成剑插在了无脉之地，可当年丢在门里的，不只有命，还有根。”
“什么根？”张凡并没有回头，手上的剑意，却还在往外拽。
“骨根。”太玄说，“我的肋骨，是我亲手抽出来之后，就钉在了门后的。”
“那半截骨头生了灵智，它一直都在等我回去。”
张凡看着，那截被拉出来的手腕，上面青纹密布着，像老树根一样地盘着。
“这手，就是你的骨根所化吗？”
“也不全是。”太玄摇了摇头，“它已经和门后的东西长在一起了。”
张凡却笑了：“那更好了。”
他两脚站稳了，灰金色印记和青纹同时亮到了极致。
一股金色剑意，顺着分因果的线，像潮水一般地灌入了门内。
“你既然想出来，那就出来啊，别他妈在门后鬼鬼祟祟的。”
张凡猛地一喝。
整扇灰白之门，被这一剑震得朝外鼓了起来，就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往外撞似的。
然后门缝里，那只手的主人，也终于露出来了半张脸。
那张脸上，一半是灰白色的骨质，一半却是太玄的脸。
太玄看到那张脸的瞬间，踉跄着就后退了两步，喃喃道：“果然，它拿我的骨头，拼成了自己的脸。”
张凡盯着那东西，忽然就说：“你明明可以出来的，为什么一直都不肯？”
那东西张了张嘴。
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干裂得就像两块石头，互相磨着：
“出来，我就散了，门后养了我四十六万年，只要我出来，就成了灰。”
“所以你就想让我进去？”张凡问。
“你身上有我的纹，也有邪皇的印，你只要进来了，我就能借着你，从门里走出去。”
张凡沉默了一瞬，忽然就笑了：“你要借我吗？”
“是啊。”
“那你可就借错人了。”
张凡松开了分因果的线，整个人就化作了一道金光，直接朝灰白之门撞了过去。
“张凡！”诗瑶和龙战同时喊出了声。
可张凡却已经撞进了门里。
灰白之门表面，像水面一样荡开了，金光没入了其中。
太玄浑身一软，差点就瘫在了地上：“他进去了，到底还是进去了。”
林默提剑就要跟上去。
灰白之门，却猛地就闭上了。
一只手，从门内伸了出来，是张凡的。
“都在外面给我等着。”
门彻底合拢了。
张凡站在门后的世界里，面前是一片灰白色的虚空，脚下什么都没有。
而那个半太玄半骨的东西，就蜷在离他不到十丈的地方。
它比在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足有数丈高，通体灰白，身上缠满了青色骨刺。
张凡落了地，就像踩在实地上。
“我进来了。”他说，“现在呢？你要怎么借我？”
那东西慢慢抬起了头，那张半太玄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
“你上当了。”
它说：“门后，从来就没有出去的路，太玄当年能出去，是因为他从没有真正进来过。”
“这里，才是门，而你，帮我把它打开了。”
它一说完，整个灰白虚空，就像被砸碎的玻璃一样，裂开了。
无数灰白色的碎片，从四面八方浮了起来，又同时朝张凡压了过去。
每一片碎片上都映着他的脸，像无数面镜子，在同一瞬间，齐齐的碎裂开来。
张凡却站在原地，根本没有躲。
他反而把墨剑，稳稳的插在了脚下。
“你搞错了一件事。”他说。
那半太玄半骨的怪物笑声，还在虚空里不停回荡着道：
“我错了？你难道还以为，这地方能由得你说了算？”
张凡缓缓抬起了左手，灰金色印记随之亮起，道：
“你以为我进来，是要找出去的路？”
“可我从来都不需要出去。”
金色的剑意，顿时从他身上猛然炸开。
那些灰白碎片，还没来得及碰到他的衣角，就已经被撞得粉碎。
整个灰白虚空，就像被投进了一颗太阳似的。
黑暗瞬间便退去了，金色的光铺满了每一寸空间。
那怪物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
“不可能，这里明明是我的领域，你怎么可能……”
“你的领域？”张凡朝它走了过去，脚步并不快，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它的心口上。
“你躲在门后四十六万年，靠太玄的半条骨根续命，你竟然管这叫你的领域？”
他走到那怪物面前，仰起头看着那张，半太玄半骨的脸。
“你在无脉之地，伸出去的那只蓝壳，我砍了，你疼不疼？”
那怪物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灰白色的脸上，裂开了几道纹，声音也跟着变了调：
“是……是你逼我的。我本来只是想，在外头看看。”
“看看？”张凡冷笑了一声，道：“你拿太玄的骨根做傀儡。”
“从无脉之地一路往外爬，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就只是为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