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有些憂慮的提醒道︰“師父，它還會再出來的。”
“我知道。”張凡盯著裂縫，道︰
“這東西在門後吃了幾天，已經和第九層的殘余，融在一起了。”
“所以光靠封，封不住。”
“那怎麼辦？”林默問道。
張凡把墨劍拔起來，劍尖對準裂縫道︰“進去，把它宰了。”
詩瑤便拉了他一下︰“進去？門後九層，不是沒清干淨嗎？”
“沒清干淨才要進去。”張凡回頭看了她一眼，道︰
“門後九層我封了一層，它就能爬一層。”
“如果我把九層全清一遍，它就再也沒地方爬。”
他頓了頓，掌心那枚灰藍光點，跳了一下，繼續道︰
“而且門後那個‘無’，剛才給我傳了信。”
“第九層最深處，還有一樣東西，是太始當年，沒來得及拿出來的。”
“什麼東西？”詩瑤有些擔憂的問道。
張凡看著裂縫深處道︰“太始的劍鞘，完整的。”
詩瑤和林默同時一震。
太始斷劍，一直沒劍鞘。
如果里面有完整劍鞘，那就意味著，太始當年，留了一整套東西在門後。
“進去。”張凡說，“這一趟，把第九層徹底清干淨。”
他說完，便側身擠進了裂縫。
詩瑤和林默緊隨其後。
裂縫後面，是一片灰藍色的虛空。
腳下有一條細細的光路，像獨木橋一樣，懸在虛空里，朝深處延伸。
而光路的前方，一條灰白色的巨物，正在往上游動，每一片鱗都亮著灰藍光。
張凡便提劍追了上去，道︰“走，別讓它回到第九層。”
三人便踏上光路，朝門後深處，疾掠而去。
光路很窄，只容得下一個人通過。
張凡走在最前面，墨劍的劍光，照著腳下。
詩瑤居中，林默殿後。
那條灰白色的巨物，就在前方百丈處。
它貼著光路下方的虛空游動著，鱗片擦著光路的邊緣，發出了“沙沙”的聲響。
就像是蛇蛻皮似的。
林默皺眉道︰“它不敢上來。”
“它在引我們下去。”張凡腳步不停，“別上當，也別停。”
光路往下延伸，穿過一層灰藍色的光幕，三人便落進了門後的第八層。
這里張凡之前來過。
上次清理的時候，第八層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白荒原。
可現在荒原不見了，地面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裂痕，裂痕里往外滲著灰藍光。
而那條巨物，已經鑽進了，更深處的裂縫之中。
詩瑤持著玄黃母鏡道︰“它在往第九層跑。”
張凡蹲了下來，劍意往裂縫里一探，眉頭皺起︰“第九層不對勁。”
“我上次來的時候，第九層是空的，現在里面有東西了，而且很多。”
他站起來，卻沒有去追那條巨物，反而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詩瑤和林默急忙跟上。
走了約莫百步，張凡停了下來。
前方的地面上，有一道非常深的溝壑，溝壑里插滿了劍。
每一柄劍都只有半截，斷口向上，這里像是一片劍的墳場。
張凡掃了一眼，認出了這些劍的制式，全都是持劍人一脈的劍。
“太始當年，在這里打過一場。”張凡說，“這些劍是他的。”
他繼續往前走，溝壑越走越寬，斷劍越來越多，到最後整片地面，全是斷劍。
而溝壑的盡頭，立著一座石台。
石台上放著一柄劍鞘。
通體青灰，上面刻著和墨劍一模一樣的，十二道紋路。
張凡走過去，伸手拿起劍鞘。
入手的那一刻，腰間那截太始斷劍，猛地一顫。
便自行從腰間彈出，精準的落入了劍鞘之中。
“合上了。”詩瑤輕聲說道。
張凡低頭看了一眼。
斷劍入鞘之後，劍鞘上的十二道紋路，同時亮起。
和墨劍上的紋路，交相輝映，像兩把鑰匙，對上了鎖。
他握了握劍柄，把完整的一柄劍，提在手里，揮了一下。
寂靜無聲。
一道青灰色的劍意，從劍尖流了出來，比之前完整了不知多少。
劍意所過之處，地面上的斷劍殘骸，紛紛消融，化成了光點沒入了劍鞘之中。
“完整了。”張凡說道，他轉過身，看向第九層方向，“走，把那條蛇宰了。”
第九層，張凡上次來的時候，這里是一片虛空，什麼都沒有。
現在整片空間，被灰藍色的光，填滿了。
光里懸浮著，密密麻麻的灰白鱗片，每一片都在蠕動，朝同一個方向匯聚。
而正中央，那條巨物，已經盤成了一團。
它比在裂縫外，看到的更大，整個身體盤起來，有一座小山那麼高。
灰白鱗片覆蓋之下，隱隱能看到了，一張臉的輪廓。
那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只有一張嘴，和之前在裂縫外，看到的一模一樣。
可張凡注意到，那張臉正在變化。
五官的位置，正在一點一點的凸起。
“它竟然在長臉。”林默驚道。
“它在學人。”張凡把劍提起來，冷哼道︰“學得越像，就越難殺。”
那巨物听到張凡的聲音，便猛的張開了嘴。
這一次噴出來的，並不是光柱，而是一整片灰白色的霧。
霧里全是人形，和之前在南荒，遇到的霧蝠，一模一樣。
但個頭更大，也更多。
“退後。”張凡說道。
他說完，左手往前一推，灰金印記便亮起，一道金色劍意，凝成的牆，橫在三人面前。
那些霧蝠撞在牆上，一只只被彈開，可因為數量太多，不到三息，牆上就裂開了很多細紋。
“師父，太多了！”林默已經拔劍，銀白劍意，在牆後補了一層。
詩瑤的秩序之炎，也燒了起來，把漏過來的霧蝠，一只只的燒成了灰。
張凡看了一眼劍鞘。
他把太始斷劍，從鞘中拔出，和墨劍並排握在手里。
兩柄劍，十二道紋路，同時亮起︰“歸無。”
雙劍交叉，一道灰金色的十字劍光，從張凡的身前炸開，橫著切了出去。
劍光所過之處，霧蝠成片成片地消失，像從未存在過。
那巨物被十字劍光掃中，盤著的身體猛地散開，灰白鱗片炸了滿天。
它尖嘯著，朝第九層深處退去。
張凡趕忙追了上去︰“別讓它回到深處！”
他喊了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金光，貼著虛空，朝那巨物掠去。
林默和詩瑤便緊隨其後。
巨物退到第九層最深處，那里有一道巨大的，灰藍色裂縫。
比之前見過的，所有裂縫都大。
裂縫里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巨物一頭扎進了裂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