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把墨劍往地上一插，盯著對方問道︰“你是什麼？”
巨物的鱗片一片片的豎起，露出了下面密密麻麻的人臉，道︰
“我是邪族，留在界外三千的根。”
“你拔了沉淵門的根，封了門後的根，可你忘了，還有我。”
巨物沒給張凡反應的時間。
它從塔頂撲了下來，鱗片張開，像一張鋪天蓋地的嘴。
鱗下那些臉同時張嘴，噴出灰藍色的光柱，封死了張凡所有退路。
張凡沒有後退，他拔劍，十二道紋路炸開，金色劍意，凝成了一面盾。
光柱撞在盾上，炸成碎片，整片地底空間都在晃。
巨物撲到面前，一爪拍下。
張凡側身，那一爪便拍在塔上，整座灰藍塔，從頂到底裂開了。
塔上那些邪族名字同時亮起，化成一道道灰藍光，纏向張凡。
“分因果。”張凡一劍斬出，金色劍意，貼著地面掃了一圈。
灰藍光線從中間斷開，斷口處灰藍光噴涌。
可它們沒散，斷口處重新接上，繼續纏。
“斬不斷？”張凡皺眉。
巨物發出一聲低沉的笑，從四面八方響起道︰
“我是界外三千的根，這三千界里的邪氣，都是我的身體。”
“你斬一根，還有千千萬萬根。”
張凡收劍，左手按地，灰金印記亮起，青紋從手腕爬到掌心。
兩道光絞在一起，灌入地底︰“歸無。”
灰藍色的地面，猛地一震。
那些纏向他的灰藍光線，同時僵住，像被掐住了源頭。
巨物的笑聲停了︰“你……”
“你說你是根？”張凡站起來，道︰“那我問你，根下面是什麼？”
巨物的鱗片，開始劇烈顫抖，整片地底空間都在震，像是很吃驚一般︰
“你怎麼知道……”
張凡往前走了一步，道“沉淵門的根下面，連著門後九層，門後九層的根下面，連著門里。”
“你是第三根，那你下面連著哪兒？”
巨物的身體開始收縮，從塔頂縮成一團，灰藍色的鱗片，一片片的往里翻。
那些鱗下的人臉，全都閉上了眼。
巨物的聲音變了調，不再是低沉，而是尖利，
“你封了前兩根，就該收手，你非要追到根底下，你知道根底下是什麼嗎？”
“不知道。”張凡又走了一步，“所以我要去看看。”
巨物忽然炸開。
整團灰藍色的身體，炸成了無數的碎片，朝四面八方逃竄。
張凡早有準備。
他左手一抬，灰金印記亮到極致，一道金色劍意從掌心炸開。
化成了一個巨大的金色罩子，把整片地底空間都扣住。
那些灰藍碎片，撞在罩子上，一片都沒跑掉。
“回來。”金色罩子收緊，所有碎片被逼回中央，重新凝成一團。
巨物的聲音，在里面掙扎，越來越弱︰
“持劍人……你會後悔的……根底下……是……”
它沒說完，張凡五指一握，金色劍意絞殺，灰藍碎片，徹底化為虛無。
地底空間安靜了。
張凡走到，那團灰藍光消散的地方，蹲下來。
地面上留下了一個洞。
那洞不大，只有拳頭粗，可洞里透出來的光，讓張凡的劍意，都在往回縮。
那種光他見過，和霧島底下，那道縫里漏出來的光，一模一樣。
“這是門里的東西。”張凡道。
他站起來，並沒有急著下去，而是先盤腿坐下調息。
他的劍意耗了四成，灰金印記暗了一些，青紋退回了手腕。
半個時辰之後，他便站了起來，左手按在洞口上，用劍意往里探去。
那洞非常深，張凡的劍意，探到了最深處，卻踫到了一層膜。
膜的後面，又是一扇門。
拿門很小，和他在第十層，見到的那扇巴掌大的小門，一模一樣。
“又是門？”張凡收回劍意，轉身朝來路走，他沒進那扇門。
因為他現在，手里沒有太始劍鞘。
劍鞘留在大千宮，給了虛空子守門用。
而要開這扇門，就必須帶著劍鞘下來。
張凡從裂縫里，出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灰城的戰場，打掃得差不多了，邪族尸體堆成了幾座小山，灰伯正帶人在燒。
詩瑤第一個迎上來︰“下面什麼情況？”
“有個玩意兒，自稱三千世界的根，我把它給拔了。”張凡說道，“可下面還有門。”
“又是門？”
“跟霧島底下那道縫，連著同一處。”張凡往城里走，“得回大千宮拿劍鞘。”
帝無雙走過來說︰“邪族退了，裂縫里沒再往外爬東西。”
“只是暫時退了而已。”張凡搖頭道，“灰城這邊你盯著，我帶林默回去拿劍鞘，再回來開這扇門。”
凰九歌皺眉︰“邪族不會善罷甘休的。”
“所以我才要快。”張凡說道，“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把根底下那扇門也封了。”
他進灰城，看了一眼灰伯，確認人沒事，又讓詩瑤留下幫忙治傷。
然後便帶著林默，穿過界門，回大千宮。
路上，林默忽然問道︰“師父，那扇門後面到底是什麼？”
張凡道︰“太始說門里有根，我封了根，可根下面還有門，門後面是什麼，太始也不知道。”
“那你還去？”林默有些擔憂。
張凡看了他一眼道︰
“不去，它早晚也會從別的地方冒出來，與其等它冒頭，不如我先進去。”
林默沉默下來，沒再問。
兩人全速趕路，一天後回到了大千宮。
張凡剛進殿，虛空子就迎了上來，臉色不對。
“怎麼了？”
虛空子把一封信，遞過來道︰
“這是霧隱留的，你走之後第二天，他就走了。”
張凡拆開信，上面只有一行字。
“門里那道縫，其實也是一扇門，我守不住了，先走一步。”
張凡把信捏碎，問道︰“他去哪了？”
“沒人看見。”虛空子說道，“他走的時候，島上沒有一個人察覺。”
張凡走到桌前，把太始劍鞘拿起來。
劍鞘在手里微微發燙，十二道紋路亮著。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霧隱守了四十六萬年，為什麼偏偏，在他拔了第三根之後才走？
張凡皺眉道︰“他知道我要去開那扇門。”
虛空子一愣︰“什麼意思？”
張凡把劍鞘往腰間一掛，道︰“他知道那扇門後面是什麼，他不敢說，所以跑了。”
他轉身朝殿外走去︰“林默，走，咱們回灰城。”
“這次我帶劍鞘下去，把門開了。”
“看看門里到底有什麼，讓霧隱守了四十六萬年，又嚇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