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看向界外三千最深处，那片灰黑色的区域，道：
“我去最深处，直接找混沌之主的本体。”
他顿了顿：“诗瑶、林默跟我走，战祖，你留灰城坐镇，至于三路战报，都由你统筹。”
战祖灌了口酒：“行。”
不死之主从后面走上来：“我呢？”
“你回万墓塔。”张凡把太始剑鞘，从背后解下来，递给他，道：
“苍穹榜不能没人守，混沌之主如果冲破三路防线，它会先冲大千宫。”
“你拿着剑鞘，凭它，大千宫的封印，还能多撑一阵。”
不死之主接过来，青色火焰的眼睛里，跳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张凡又向灰伯看去：“灰城是界外第一道屏障，混沌之主肯定会派爪牙过来。”
“你带人守住界门，界门破了，大千世界就彻底暴露了。”
灰伯躬身：“持剑人放心，只要灰城在，界门便在。”
张凡拍了拍他的肩，转身朝西掠去。
诗瑶和林默紧随其后。
三人飞出去不到百里，张凡忽然停下：“林默。”
“在。”
“你去一趟第四百界。”
林默一愣：“第四百界？”
张凡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道：
“位面之灵碎之前，在第四百界留了东西，我之前去的时候没来得及细看。”
林默问：“什么东西？”
张凡摇头说道，“不知道，可我拿到第六份，万相之力的时候，看到了一段记忆。”
“位面之灵在第四百界最深处，藏了一样东西，那东西能帮我们，多拖混沌之主一阵。”
林默立刻道：“我去找。”
说完，他接过玉简，转身便走。
张凡看着他的背影，诗瑶在旁边问：“你故意支开他？”
“嗯。”张凡继续往前飞，“这一趟去混沌海，太危险，他跟着容易出事。”
诗瑶没再问，两人并肩朝深处掠去。
随着越往界外三千深处走，混沌之气，便越来越浓。
等到了第一百二十界，天已经几乎全灰了。
空气里，全是灰黑色的絮状物，像雪又不是雪。
落在剑意护罩上，便“嗤嗤”地烧。
张凡于是便以五色剑意，撑开了一条路，带着诗瑶一路掠了过去。
“前面就是混沌海了。”诗瑶指着远处，那一片灰黑色的海。
那海其实并不是水，而是由混沌之气，凝成的液体。
漆黑之中泛着灰蓝的光，表面翻涌着巨大的泡，泡一破，便炸出灰黑色的气柱。
张凡落在混沌海岸边，将剑意往里探去。
“它就在里面。”张凡收回剑意，“正在吞混沌海的核。”
“混沌海的核是什么？”
“混沌之力的源头。”张凡把墨剑从腰间解下来，道：
“只要混沌之主吞完核，就能把那一半，分出去的自己收回来。”
他正要往混沌海里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持剑人，等一下。”
张凡回头，一个灰袍人，从灰雾里走了出来，斗笠压得很低，手里提着一盏灭了的灯。
“灯一？”
灯一抬起头，灰白的眼睛看着张凡：“我等你很久了。”
“你不是在鹿泉镇？”
“鹿泉镇的事完了。”灯一走到张凡面前，从怀里取出一枚灰白色的珠子，道：
“太玄让我把这个给你。”
“太玄？”张凡有些惊讶，太玄和古根存在最近很少在他面前出现了，显得神神秘秘的。
张凡也懒得干涉他们。
灯一说道：“他回大千宫之后，把自己关在旧库房里。”
“前几天忽然出来了，给了我这颗珠子，让我来追你。”
张凡接过珠子，入手冰凉，和之前斩影子，得到的那颗一模一样。
“他说什么了？”
灯一摇头：“他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这是门后最深处的东西，混沌之主怕它。”
张凡把珠子收好，看向灯一：“你跟我一起去？”
“我路熟。”灯一说道。
张凡看了他一息，点头：“走。”
三人踏入混沌海。
混沌海的液体漫过脚踝。
张凡的五色剑意护罩，被一层层地削弱。
可六份万相之力的深红光，却把混沌之力挡在外面。
越往深处走，混沌海的浪便越大。
到了海中央，前方出现了一座岛。
那岛通体漆黑，像是从混沌海深处，长出来的似的，高不见顶，宽不见边。
岛面上，全是灰黑色的纹路，和混沌之主的光同源。
而岛的正中央，盘着一团，巨大的灰黑光。
这团光，比张凡在邪神殿，见到的天邪神，还大了十倍不止。
光团里，九目全开，那九目和天邪神的不同。
每一目，都是灰黑色的，瞳孔里流转着，混沌的纹路。
诗瑶脸色发白道：“它把天邪神的九目，给吞噬了。”
张凡提剑往岛上走，道：“它本来就是天邪神的主人，九目也是它的，只是收回去罢了。”
三人踏上黑岛，那团灰黑光里的九目，便同时看了过来。
混沌之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张凡。”
张凡停步，道：“你认得我。”
混沌之主的道：“苍穹榜上留全名的人，我如何不认得。”
“太始封了我四十六万年，你想替他来杀我？”
张凡把墨剑往地上一插，道：“我不是不替他，而是替我自己。”
混沌之主的九目同时亮起，哈哈大笑道：“你只有六份万相之力，那可不够。”
“加上这个呢。”张凡说着，从怀里取出，灯一给他的灰白珠子。
然后往天上一抛，五色剑意裹住珠子，朝混沌之主轰去。
珠子碰到灰黑光的一瞬间，整座黑岛都震了一下。
混沌之主的九目，猛地闭了三目。
“这是门里的东西！”它的声音第一次变了调，“你怎么会有门里的东西！”
张凡没有回答，他已经冲了出去。
墨剑出鞘，六份万相之力，与五色剑意绞在了一起。
然后化成了，一道深红色的巨剑，朝混沌之主劈下。
混沌之主剩下的六目同时睁开，灰黑色的光柱轰来，和巨剑撞在一起。
整片混沌海都炸了。
诗瑶的秩序之炎，从侧面烧了上去。
金红色的火焰，贴着黑岛地面，把混沌之主的根须，烧断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