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帶著帝無雙、凰九歌和林默，回到大千宮的時候。
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宮門口，秦鎮正帶著一隊誅魔衛，在那里等著。
見張凡落了地，秦鎮便快步迎了上來，臉上的表情，先是松了口氣，隨後又繃了回去。
“持劍人，你可算回來了。”
張凡邊走邊問︰“出什麼事了？”
秦鎮跟在旁邊，把聲音壓低了道︰“你走的這幾天里，蒼穹榜又震了一次。”
張凡的腳步沒停︰“又震了？”
秦鎮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了過來，道︰
“震得倒不厲害，可榜面上多了一行字，我們沒敢動，就等你回來定奪。”
張凡接過玉簡，劍意往里一探，榜面上的情形，便映在了腦子里。
那行字很短，就只有四個字︰“星海有客。”
張凡把玉簡收好，沒說什麼，繼續往宮里走。
進了議事殿，詩瑤已經在里面等著了。
她手里端著一碗湯，見張凡進來，便先遞了過去。
“先喝。”
張凡接過來，兩口喝完，把碗還給了她。
“祖塔的事辦完了？”詩瑤問。
“辦完了。”張凡坐下，道︰“三層全過，祖塔認主，萬相古靈已經在我體內了。”
詩瑤點了點頭，沒多問，只是又給他倒了一碗水。
龍戰從殿外大步走了進來，龍骨劍往桌上一擱，問道︰“張凡，我听說你要去星海？”
消息倒是傳得快。
張凡看了龍戰一眼︰“誰告訴你的？”
“帝無雙說的。”龍戰一屁股坐下，“他進城的時候跟我踫上了。”
張凡嗯了一聲，也沒打算瞞，他掃了一圈殿里的人，道︰
“星海的事，我本來就要跟你們說的，祖塔給了我一張星海圖。”
“大千世界、界海、界外三千，都只是下界，而星海，才是真正的上界。”
龍戰眼楮便亮了︰“那上面有什麼？”
張凡搖了搖頭︰“不知道，但祖塔既然給了我圖，就說明星海那邊，有需要我去做的事。”
他站起來，走到輿圖前，把星海圖展開。
那張圖不是畫的，而是萬相祖塔里的光凝成的。
展開之後，整間大殿，都被照得亮了一瞬。
圖上標著密密麻麻的星點，每一個星點，都是一顆星辰，一個世界。
“這麼大？”龍戰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了口氣。
“大吧。”張凡拍了拍他的肩，“比界外三千加起來都大十倍。”
龍戰咽了口唾沫︰“那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不急。”張凡把星海圖收了，“去之前，得先把家里安頓好。”
他看向虛空子道︰“萬相祖塔認主之後，界外三千已經全部歸心。”
“可星海那邊的情況，我們一無所知，我需要你先派人去探路。”
虛空子點頭︰“怎麼探？”
張凡抬起左手，萬相之心的光，便在掌心流轉，道︰
“祖塔給了我一道星門，就在萬墓塔底下。可以從星門送人過去。”
“送誰去？”虛空子問。
張凡想了想︰“先送一隊斥候，不要多，十個人，要機靈的。”
“我去。”帝無雙站了出來。
張凡看了他一眼︰“你去了，那灰城誰守？”
“凰九歌。”帝無雙指了指旁邊，“她比我穩。”
凰九歌沒說話，只是抱了抱拳，算是應下了。
張凡便點了點頭︰“行，帝無雙帶隊。”
“再帶上幾個，萬相祖塔認主之後，新歸順的界主。”
“因為他們對星海那邊，可能多少會有點感應。”
帝無雙問道︰“那什麼時候出發？”
“三天後。”張凡說道，“這三天里，我要辦兩件事。”
“哪兩件？”詩瑤問。
張凡看著她，笑了一下︰“第一件，陪你吃飯，第二件，把宮里的防御，重新布一遍。”
詩瑤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旁邊的龍戰翻了個白眼︰“那我出去轉轉。”
說完，扛著劍就溜了，帝無雙和凰九歌，也識趣的退了出去。
殿里就剩張凡和詩瑤兩個人了。
詩瑤坐到他旁邊，靠在他肩上︰“你在祖塔里，到底看到什麼了？”
張凡想了想︰“三千界靈石像跪了一地。”
“萬相之軀的雜質，被我打散了，萬相之域里的雜念，也清干淨了。”
“就這些？”詩瑤問。
“還有。”張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萬相古靈告訴了我一件事。”
詩瑤抬頭看著他，問道︰“什麼事？”
林凡沉吟著道︰“萬相祖塔，只是星海的一把鑰匙。”
“而星海那邊，還有更厲害的東西在等著。”
詩瑤沒說話，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張凡反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沒事，什麼場面我沒見過？”
詩瑤輕輕的嗯了一聲。
兩人坐了一會兒，張凡便站起來道︰
“走吧，去吃飯，你做的菜，林默那小子都快饞哭了。”
詩瑤被他拽起來，笑著跟他出了殿。
當天晚上，大千宮擺了一桌。
人不多，除了張凡、詩瑤、林默、龍戰、戰祖、虛空子、秦鎮這幾個生活在大千宮的。
再就是帝無雙和凰九歌了。
龍戰端著酒碗站起來道︰“張凡，這一碗敬你。”
“你從流雲城，當年那個碎丹田的小子，到今天的萬相之主，你牛。”
張凡端起碗跟他踫了一下︰“行了，少拍馬屁。”
“這不是拍馬屁。”龍戰一仰頭干了，“這是實話。”
戰祖也端了碗，悶聲道︰“星海那邊，要是打不過就回來，大千宮的門，我給你留著。”
張凡看著他，點了點頭︰“放心。”
飯吃得熱熱鬧鬧，一直到深夜才散。
張凡回到後殿，詩瑤已經給他備好了熱水。
他洗了把臉，坐在榻上，把星海圖又看了一遍。
圖上除了星點，還有一條線。
那條線，從萬相祖塔的頂端，延伸出去。
先穿過三千界心，又穿過一層灰蒙蒙的霧，最後落在一個，巨大的星團中央。
那個星團旁邊，標著一個字︰“衍。”
張凡盯著那個字看了一會兒，然後把星海圖收了起來
三天之後，萬墓塔底層。
張凡站在星門前面，身後跟著帝無雙，和十個挑出來的斥候。
萬相祖塔的光，從張凡掌心涌出來，落在了塔底的石壁上。
石壁便裂開了一道縫，縫里透出灰白色的光。
那光並不刺眼，卻很深，看著就像能把人，吸進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