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書院的時候，已經是第四天傍晚了。
張凡落在丙七院門口，詩瑤連忙從院子里迎出來。
見他回來，先松了口氣，然後才看他的臉。
“突破了？”
“星皇。”張凡把灰白長劍解下來，掛在牆上，道︰
“萬獸山莊燒了，陸九淵沒走，就坐在廢墟里等神朝的人。”
詩瑤皺了皺眉︰“那神朝豈不是知道，是你干的？”
“知道就知道。”張凡在石凳上坐下，喝了口水，道︰
“衍玄約我三天後赴宴，帖子還在吧？”
“在，我收著呢。”詩瑤從屋里，把玉簡取出來，遞給他。
張凡接過來看了一眼，便把玉簡收好。
“明天我去一趟議事堂，跟孔聖一說一聲，後天赴宴。”
賀蘭山從側屋走出來，手里拿著一卷玉簡，對張凡道︰
“張凡，你走的這幾天，衍玄的人，來丙七院轉了兩次。”
“沒進門，只在外面轉了一圈就走了。”
“看院子？”張凡問。
“看院子。”賀蘭山把玉簡遞過來，“我在院牆外面，留了一道星魂印記。”
“只要有人靠近，我就能感應到，第一次來的是兩個護衛。”
“第二次多了一個，穿灰袍的老頭，氣息極深，至少也有星王巔峰。”
張凡把玉簡放在桌上︰“衍玄身邊，有星王巔峰的人。”
詩瑤坐在旁邊，對他說道︰“大衍神朝三皇子的配置，有一個星王巔峰的供奉，倒也不奇怪。”
“你去赴宴，他們要是動手，你一個人對付得了嗎？”
“對付得了。”張凡把灰白長劍拿過來，放在膝上，“不過，無論他們想干什麼，我都先看看。”
第二天上午，張凡去了議事堂。
孔聖一正在書房里翻舊檔，見他進來，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息。
“星皇了？”
“嗯。”張凡在對面坐下，把萬獸山莊的事說了一遍。
關于陸九淵燒莊、星核，以及衍皇手里那截灰白劍刃，全都一字不落。
孔聖一越听，臉色便越發肅然了，听到最後，他到底把手里的舊檔合上了，靠在椅背上。
一邊用手指敲著桌面，一邊說道︰“關于衍皇手里那截劍刃，我倒是听說過。”
“三百年前，衍皇登基的時候，手里就已經有了那截劍刃。”
“他正是靠著那截劍刃，才突破了星皇，然而從此以後，便再沒出過手。”
“那截劍刃，跟我這把，本來是一對。”張凡把灰白長劍放在桌上，“生滅同源。”
孔聖一看著那柄劍︰“你當真要去赴宴？”
“去。”
“衍玄設宴，而衍皇的東西，又在神朝禁宮里，你這一去，說不定就會對上衍皇。”
張凡把劍掛回腰間，站起來道︰“早晚都要對上，與其干等著，不如先去摸摸底。”
孔聖一沒再勸，只是從抽屜里，取出一塊暗紅色的玉牌，遞了過來道︰
“這是書院的‘院主令’，萬一你在神朝那邊出了事，只要捏碎它，書院的人便會去接應。”
張凡接過來，收好了︰“謝了。”
他出了議事堂，往丙七院走。
走到東院門口的時候，柳輕雪正好從里面出來，看見他，便停了一下，道︰
“听說，你把萬獸山莊燒了。”
消息竟被人傳得倒快。
“燒了。”張凡沒否認。
柳輕雪看了他一眼，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過來︰“太虛道在神朝有眼線。”
“這是神朝禁宮的布防圖，衍玄設宴的地方，就在禁宮東側的偏殿。”
“你要是去，至少知道路該怎麼走。”
張凡接過玉簡，把劍意往里一探。
布防圖畫得很細，禁宮東側偏殿的位置，守衛輪換的時間，暗哨的位置，全都標在上面。
“為什麼幫我？”張凡看著她。
柳輕雪把細劍掛在腰間，轉身往東院走︰“你燒了萬壽山莊，算是為民除害，況且，我也不喜歡衍玄。”
她進了東院，門關上了。
張凡把玉簡收好，往丙七院走。
回到院子里，詩瑤已經把晚飯準備好了。
四個人圍著桌子，吃飯的時候，張凡把赴宴的安排，說了一遍。
“後天，我一個人去。”
詩瑤放下筷子︰“你一個人？”
“人多了，衍玄反而有借口動手。”張凡夾了口菜，道︰“我一個人去，他摸不清我的底。”
“況且，柳輕雪給了禁宮布防圖，我心里有數。”
詩瑤看了他幾息，沒再說什麼，只把碗里的湯推過去。
“喝完，早點睡。”
兩天後，張凡獨自出了書院東門。
他沒帶詩瑤，沒帶林默，也沒帶賀蘭山。
腰間只掛了墨劍和灰白長劍，懷里揣著柳輕雪給的布防圖。
天京在書院東北方向，星海天域最核心的位置。
張凡一路飛過去，腳下的景色，從灰藍色平原，變成暗綠色密林，又從密林，變成灰白色的山脈。
飛了整整一天，第二天清晨，前方出現了一座城。
說是城，不如說是一座懸在空中的巨島。
方圓千里，浮在雲層之上，底部有密密麻麻的紋路流轉，把整座島托在空中。
島上樓閣殿宇連綿成片，中間一座金色宮殿最高，隱在雲里。
金頂被日光一照，像一輪落在地上的太陽。
大衍神朝，天京。
張凡落在天京城門外。
城門高十丈，兩側站著兩排金甲士兵，氣息都在星將以上。
城門口人來人往，有坐獸車的，有騎飛獸的，熱鬧得很。
張凡走到城門口，把衍玄的帖子遞過去。
守門將領看了一眼帖子，臉色變了一下，立刻躬身讓路。
“三皇子殿下吩咐過，張公子來了，直接去東偏殿。”
張凡點頭，跟著一個灰甲護衛，往里走。
天京城比他想的還大。
主街寬得能並行十輛獸車，兩側店鋪林立，賣的東西五花八門。
有兵甲鋪、丹藥鋪、靈獸鋪，還有幾家掛著一串串，暗紅色燈籠的酒樓。
走了約莫兩刻鐘，前方出現了一片宮牆。
宮牆高聳，上面刻著金色的紋路。
護衛領著張凡從東側門進去，穿過兩道宮廊，停在一座偏殿前。
偏殿不大，但修得精致。
門前站著六個金甲護衛，氣息都在星王上下。
護衛推開門，張凡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