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天兽一下子，裂成了两团雾，朝着左右两边散开。
诗瑶用九条火蛇，缠住了左边那一团，金红色的火焰，烧得雾层嗤嗤作响。
林默则以银白剑意，横斩右边，剑光切进去，斩断了一截触须。
可是，两团雾只散了一瞬，接着又合拢了。
甚至比之前更凝实，雾层表面，还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
“这东西，难道杀不死？”林默喘了口气。
张凡盯着那团雾，掌心的万相之心，忽然跳了一下。
天兽的节奏，竟跟他的心跳频率对上了。
“它不是杀不死，而是没有实体核心。”张凡把灰白长剑横在身前，道：
“整具身体都是核心，所以，打碎哪一块都没用。”
“那怎么打？”诗瑶收回火蛇，退到张凡身侧。
张凡没答，只把左手抬起来，万相之域随之铺开。
透明色的光，罩住整座演武场，于是，天兽的动作慢了一拍。
他往前踏了一步，把灰白长剑刺入雾团正中。
灭力灌进去，雾团从中间炸开一片；然而，炸开的雾又聚了回来，只是比之前小了一圈。
“小了。”张凡眼睛一亮，“看来灭力能削它，只不过削得慢。”
他回头喊了一声：“诗瑶，左翼继续烧，别让它合拢，林默，右翼斩，斩完就退。”
两人同时动了起来。
张凡在正面，一剑接一剑地刺。
灭力一剑削一层，天兽的雾身，便越来越小，从一间屋子，缩到半间屋子。
天兽发出一声低吼，巨嘴张开，一道灰白色的光柱，朝张凡轰来。
光柱比之前细了不少，可速度极快。
张凡没躲。万相剑域往前一推，光柱撞在剑域上，碎成漫天光点。
“给我收。”张凡左手一握，万相祖塔的生力，便从掌心涌出，裹住天兽。
生力不跟天兽硬碰，而是像水一样渗进去。
天兽的雾身被生力裹住，越缩越小，最后缩成了一团，拳头大的灰白珠子，落在张凡掌心。
珠子入手温热，跟万相之心跳在一起。
“星河道种。”张凡认出来了，这东西跟星核不一样。
里面封着一整条完整的“道”，是永恒天域的东西。
他把珠子收进怀里，抬头看向其他八宫。
东宫方向，柳轻雪的太虚剑意，缠住了一头天兽，细剑连刺，那团雾，被她缠得动弹不得。
西宫，雷千绝的巨剑，劈在另一头天兽身上。
暗紫色的雷光炸开，天兽被劈成两半，又合拢，他又劈，劈一刀骂一声，骂完再劈。
北宫，贺兰山的星魂体，凝成暗红铠甲，跟一头天兽撞在一起。
他不跟天兽硬拼，只是缠住它，等张凡这边腾出手。
四隅的赵元朗等人，各自守着一头，虽然杀不死，可也顶得住。
“先帮贺兰山。”张凡朝北掠去。
北宫那头天兽，比中宫的小一圈，可更灵活。
贺兰山被它一爪拍在胸口，暗红铠甲裂了一道缝，人退了三步。
张凡落在天兽背后，灰白长剑横扫。
灭力切进去，天兽的左翼，被削掉一片。
贺兰山趁机，从正面冲上去，星魂体炸开一团暗红光，双掌按在天兽胸口。
天兽的动作僵了一拍。
张凡第二剑刺入天兽背部，灭力从内部炸开，天兽的身体缩了一圈。
“再来一次。”张凡喊了一声。
贺兰山便退后一步，又冲上去，双掌按在同样的位置。
张凡第三剑刺入，灭力灌进去，天兽从中间裂开，化成两团灰白珠子。
张凡伸手一捞，两颗珠子落入掌心。
“两颗星河道种。”他把珠子收好，转头看向其他方向。
西宫那头，雷千绝劈了十几剑，天兽越劈越小，可就是不死，雷千绝骂得嗓子都哑了。
张凡掠过去，万相剑域往前一推，罩住天兽。
天兽动作一慢，雷千绝的巨剑，便趁机劈下，暗紫雷光，灌入天兽体内。
天兽缩成一团灰白珠子，落在雷千绝手里。
“这玩意儿归我？”雷千绝把珠子，翻来覆去的看了两眼。
“归你。”张凡已经朝东宫掠去。
东宫那头，柳轻雪缠得稳，可到底杀不死。
张凡到了之后，两人便合力。
柳轻雪的太虚剑意缠住，张凡的灰白长剑削。
三剑之后，天兽缩成珠子，落在柳轻雪掌心。
“谢了。”柳轻雪把珠子收好。
四隅的赵元朗等人，张凡一一过去帮忙。
九头天兽，全部收完。
张凡手里三颗星河道种，贺兰山两颗，柳轻雪一颗，雷千绝一颗，赵元朗那边两颗。
“九颗。”张凡把珠子分完，抬头看天。
裂口没合拢，灰白色的光从裂口里涌出来，比之前更亮了。
裂口深处，有一股气息正在往下压。
张凡把灰白长剑，插回腰间，站直了身子。
“来了。”
裂口里，一道人影落了下来。
那人灰袍，黑发，腰间挂着一柄没有鞘的剑。
外貌确实跟张凡，有几分相近，可气质完全不同。
张凡的眉眼里，带着一股锐气，那人表情却古井无波般平静。
他落在演武场中央，脚踩在地上。
地上的石板没有碎，甚至连灰都没扬起来。
那人开口，声音不高，可整座书院都能听见，道：
“三千年了，太始的传人，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张凡看着他：“你是谁？”
那人打量着张凡，笑了一下，道：“我是太始的师兄。”
张凡瞳孔缩了一下。
那人把腰间无鞘剑，解下来，握在手里。
剑身灰白，跟张凡的灰白长剑一模一样。
“我叫苍无涯。”那人看着张凡，道：“太始当年把剑拆成了三截。”
“一截留在了书院，一截放在古墓之中，第三截则是送去了，永恒天域。”
“三千年后，我替他送回来。”
他把无鞘剑往前一递：“第三截断刃，给你。”
张凡没接道：“条件呢？”
苍无涯笑了一下：“太始没走完的路，你得替他走完。”
“什么路？”
苍无涯把剑往前又递了一寸，道：
“上永恒天域，过星河、神海、彼岸，登道岸。”
“三截合一，路自现，持剑者入，余者退。”
“这条路，你走不走？”
张凡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截断刃。
万相之心跳得很急，跟断刃上的纹路，频率越来越近。
张凡伸手握住了断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