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出現的這頭雷獸，比之前那四頭，加起來都大。
通體暗紫，雙眼赤紅，獨角上凝著一團雷光。
趙天雄的聲音，從雷光里傳出來，道︰
“我修了八十年的雷獸真身，你是第一個逼我用的。”
張凡看著那頭雷獸虛影，把灰白長劍豎在身前，萬相之心跳了一下。
他沒有用萬聖之師道韻，把太始之力灌入了劍身。
灰白長劍上的金紋退去，換成了灰白色的厚重紋路。
比金紋更沉重，像是把整座山壓進了劍里。
趙天雄的雷獸真身，沖過來了，帶著整片荒原的雷光。
張凡往前踏了一步，灰白長劍斬下。
太始之力跟雷光，撞在一起，沒有炸開，而是壓下去了。
雷光被灰白色的劍光，一寸一寸地壓回去。
雷獸真身從獨角開始裂，裂紋蔓延到頭頂、脊背、四肢。
最後整頭雷獸虛影，碎成了漫天的雷光碎片。
趙天雄從雷光里跌出來，單膝跪在地上。
寬劍脫手，插在三丈外的碎石里，嘴角溢血，臉色白得像紙。
荒原上安靜了，城牆上觀戰的人一片死寂。
慧覺念了一聲佛號，林清漪攥著細劍的手松了松。
沈清玄在北門里面，吐了口氣，沈渡在旁邊，把燈提穩了些。
張凡把灰白長劍收回來，走到趙天雄面前。
趙天雄抬起頭，看著他。
張凡把劍掛回腰間，道︰
“你們雷仙府，三番兩次找我麻煩，今天這一劍，打完了。”
“雷仙府要是還想找事，下次來的人，得是道尊中段以上。”
“道尊初段別來了，不夠打。”
趙天雄沒說話，把寬劍從地上拔起來，轉身往荒原深處走。
走了十幾步，他停下來，沒回頭︰“張凡，我打輸了。”
“但我雷仙府，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周雷是道尊中段，他比我強一截，你過了我這關，下一關更難過。”
張凡笑了一下︰“那就讓他來。”
趙天雄走了，身影便沒入了，荒原盡頭的灰霧里。
張凡轉身往北門走。
林默從城門里沖出來，手里還攥著玄黃母鏡︰
“師父！你剛才那一劍也太猛了！”
張凡拍了拍他的肩︰“回去再說。”
他走進北門的時候，沈清玄便迎上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沒受傷？”
張凡搖頭︰“肩膀擦了一下，不礙事。”
沈清玄點了點頭，又壓低聲音道︰“趙天雄既然輸了，周雷肯定要動。”
“他可是道尊中段，比趙天雄高一級，你以道尊門檻打道尊中段，差著一級半呢。”
“我知道。”張凡往別院方向走，“所以接下來，我不出聖城了。”
沈清玄愣了一下︰“不出聖城？”
“對。”張凡回頭看了他一眼，“周雷想打，那就讓他進聖城來打。”
“聖城的規矩，是誰先動手誰理虧，他要是敢在城里動手，九大聖地便會一起收拾他。”
“他要是忍住不動手，那就只能忍著。”
沈清玄想了想，忽然笑了一下︰“你這是要把周雷，架在火上烤啊。”
“他烤不烤我不知道。”張凡繼續往前走，道，“我只知道，我不出城，他就拿我沒辦法。”
“我耗得起，他耗不起；雷仙府在聖城外面養著人，每天花銷不少。”
“養一個月兩個月還行，可要是養半年一年，雷仙府自己就撐不住了。”
林清漪從後面跟上來，听到這句，腳步便頓了一下。
她看了張凡一眼，忽然覺得這人，比她想的陰多了。
能打的時候正面硬剛，不能打的時候轉頭就開始算賬。
回到別院，詩瑤已經在院子里等著了。
她沒問打沒打贏，只是看了一眼，張凡肩膀上的焦痕。
轉身進屋，拿了藥出來︰“坐下。”
張凡便乖乖坐下，詩瑤給他上藥，嘴里念叨著︰
“道尊初段，說打就打，你也不想想，萬一打不過怎麼辦。”
“打不過就跑。”張凡咧了咧嘴，“我又不是沒跑過。”
詩瑤在他傷口上按了一下。
“嘶……”
林默和賀蘭山在旁邊站著，一個憋笑，一個假裝看天。
當天晚上，張凡把沈清玄、林清漪、詩瑤叫到議事殿。
“接下來三件事。”張凡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我不出聖城，周雷想打，讓他進來。”
“他進聖城動手，九大聖地一起對付他，不用我操心。”
“第二，林清漪。”張凡看向她，道︰
“幽天宮在聖城的眼線多，幫我盯住雷仙府據點。”
“周雷帶了多少人，每天干什麼，我都要知道。”
林清漪點頭︰“這個沒問題。”
“第三。”張凡看向沈清玄，“別院的任務堂，繼續放天級任務出來。”
“我要在聖城里把修為，再往上提一提。”
沈清玄皺眉︰“聖晶每個月就三枚，不夠你一個人用。”
“那就多放任務。”張凡站起來，道︰“別院弟子做任務，獎勵翻倍。”
“多出來的聖晶，從雷仙府在聖城的，那幾個商鋪里出。”
沈清玄愣了一下︰“雷仙府的商鋪？”
“對。”張凡笑了一下，“周雷不是在聖城外面養人嗎？”
“他在聖城里還有幾個鋪子，賣兵器丹藥。”
“從明天開始，別院弟子去他鋪子里買東西，買多少記多少。”
“月底拿著賬單，去找周雷結賬。”
沈清玄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林清漪在旁邊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這不是明搶嗎？”
“搶什麼？”張凡一本正經，道︰
“我別院弟子憑本事賒的賬，他雷仙府開門做生意，還不讓人賒了？”
沈清玄沉默了幾息，忽然拍了一下桌子︰“行，就這麼干。”
他站起來往外走，走了幾步又回頭︰“不過有一條，別賒太多。”
“賒多了周雷真翻臉，在聖城里動手，咱們不好收場。”
“放心。”張凡擺了擺手，“我心里有數，就賒到他難受為止，不賒到他發瘋。”
沈清玄走了之後，詩瑤看著張凡︰“你打算在聖城待多久？”
張凡想了想︰“少則一個月，多則三個月。”
“等我把道尊門檻徹底站穩，再往上走半步，到道尊初段，周雷就不夠看了。”
他站起來，往修煉室走。
“這三個月，別院弟子做任務，我修煉。”
“雷仙府在外面養人，咱們在里面花他的錢，看誰耗得過誰。”
石門關上，詩瑤看著關上的石門，嘆了口氣。
這人打仗從來不想著好好打，總得在打之前先算一筆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