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四海带着张凡，去了据点后面的库房。
只见里面堆着，十几头星兽的尸首，都是最近才打死的，还没来得及处理。
张凡蹲下来，翻看了一头星兽的鳞片，又掰开嘴，看了一眼牙齿。
“这些星兽体内，都没有核心。”张凡站起来说道：
“正常的星兽，都有暗红核心，可这些却没有。”
钱四海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就一变道：“真的没有。”
张凡把星兽尸首，翻过来，只见肚皮上，有一道细长的口子，道：
“从星海深处，跑出来的星兽，不可能没有核心，这是被人取走了。”
“有人专门在灰雾带外面，猎杀星兽，取走核心，再把尸首扔进港口。”
钱四海愣了好几息：“谁干的？”
张凡把星兽尸首放下，道：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这跟周云深当年，进塔的目的，差不多。”
“有人想学周云深，进星海深处那座塔，所以在灰雾带外面，猎星兽攒路费。”
他转头看着钱四海道：“钱执事，落星港这几个月，有没有外来人来过？”
“不是那种过路的商船，而是专门在港口外面转悠，不进城的人。”
钱四海搓着手想了半天，道：“有，三个月前来了个散修。”
“他在港口外面租了条船，说是打渔的。”
“可他从来不打渔，每天只往，灰雾带方向跑。”
“我的人跟过一回，却被他甩掉了。”
“这人修为不低，至少神王巅峰往上。”
张凡便把诗瑶叫过来：“让柳长风查这个人。”
诗瑶点头，转身出了库房。
张凡把短剑收好，拍了拍钱四海的肩膀道：“钱执事，周云深的事，我不怪你。”
“可往后有事别瞒着，你瞒一天，灰雾带外面的散修，就多猎一天星兽。”
钱四海额头上的汗，就下来了，连连点头。
出了据点，张凡便往柳家别院走。
路上，诗瑶跟上来问：“你怀疑那个散修，跟周云深有关？”
“不一定。”张凡边走边道：“可这人在灰雾带外面，转悠了三个月。”
“他专杀星兽取核，肯定是冲着星海深处去的。”
“周云深的旧档里，说塔里禁制多，非道尊以上不可入。”
“这人神王巅峰就想往里钻，八成有别的路子。”
诗瑶问：“什么路子？”
张凡加快脚步，道：“周云深当年进去过。”
“他要是留了后手在灰雾带里，后来人就有可能捡到。”
“先查这人的底，查到了再说。”
当天傍晚，柳长风便查到了线索。
柳长风推开别院正堂的门，手里捏着一块玉简，道：
“那个散修叫孙鬼手，三个月前从星海天域外围来的。”
“他在港口外面，租了条旧船，住船上，从来不上岸。”
“我的人跟了他三天，才摸到了，他的活动规律。”
张凡接过玉简，看了一眼：“什么规律？”
柳长风指着玉简上，标的一条路线，道：
“每天子时出船，往灰雾带方向走，天亮之前回来。”
“他杀星兽的地方，在灰雾带外围，大概离港口，两百里的位置。”
“那里星兽，从灰雾带里钻出来，他便在外围等着。”
“出来一头杀一头，取了核心就走。”
张凡问道：“他是什么修为？”
柳长风想了想，道：“我的人不敢靠太近。”
“可看他在船上，出手的动静，至少神王巅峰。”
“他船上还装了一个阵盘，能屏蔽气息。”
“我的人跟了三天，才发现那个阵盘的存在。”
张凡把玉简放下：“今晚我去看看。”
柳长风皱了皱眉：“要不要多带几个人？”
张凡站起来，道：“不用，我和诗瑶去就行，人多了，反而容易被他发现。”
“你的人在港口盯着，万一他往别的方向跑，便给我传讯。”
当天晚上，子时刚过。
张凡和诗瑶，便从落星港东码头，悄无声息地掠了出去。
灰雾带外围，离港口两百里左右，海面上灰蒙蒙的一片，能见度很低。
张凡把万相之域，收得只剩薄薄一层，贴在身上，把气息压到了最低。
等了不到半个时辰，海面尽头便出现了，一条船的影子。
那条船不大，通体漆黑，船头挂着一盏暗红色的灯。
在灰雾里像一只独眼。
船尾站着一个人，瘦长身形，裹着一件灰黑色的旧袍子。
头上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船停在灰雾带边缘。
那人便从船尾，拿起一张弓，搭上一支黑箭，对准了灰雾带深处。
张凡的剑意扫过去，探到灰雾带里，正有一头星兽往外钻。
体型不大，神王中段左右。
斗笠人拉弓，一箭射出，箭矢裹着暗红色的光，没入灰雾。
那头星兽，连叫都没叫出来，便被钉在了原地。
斗笠人收弓，跳下船，踩着海面，走到星兽旁边。
然后抽出短刀，一刀剖开星兽胸口，取出暗红核心，往腰间的袋子里一塞。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干净利落。
“动手挺利索。”张凡低声说了一句。
“上不上？”诗瑶把秩序之炎，在掌心压着。
“等等，看他还有没有同伙。”
斗笠人回了船上，又等了半个时辰，灰雾带里没再钻出星兽。
他便把船，往西边开了半里，停在一片海面上。
然后蹲在船头，从怀里摸出一块东西，看了一眼。
张凡的剑意扫过去，认出那东西的形状。
跟周云深石箱里，那块暗红晶体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圈。
“他手里有周云深的东西。”张凡眯起眼，道：
“难怪他能找到，星兽出没的位置，那颗晶体，能感应星兽的核心。”
斗笠人把晶体收好，站起来，朝四周扫了一圈。
张凡便收了剑意，拉着诗瑶，往后撤了一段。
“这人警觉性很高。”诗瑶低声说。
张凡想了想，道：“嗯，他发现不了我们，可他的感知范围不小。”
“这样，你从左边绕过去，堵他退路，我从正面过去。”
“别急着动手，先问清楚。”
诗瑶点头，身形一矮，贴着海面往左边掠去。
张凡便往正面，掠过去，万相之域铺开，在灰雾里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