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一早，林滄海便派人來請。
張凡到議事殿的時候，殿里已經坐了兩個人。
陸鴻坐在主位上，旁邊坐著一個干瘦老頭。
他坐在那里安安靜靜的，可整間殿里的空氣，都往他身周聚。
張凡知道，這便是韓淵。
他身後站著一個年輕人，三十來歲，面容冷峻。
腰間掛著一柄細劍，氣息在道尊初段上下。
“張凡。”韓淵先開了口，聲音不急不慢的，“坐。”
張凡便在對面坐下了。
韓淵打量了他一眼，道︰“星河圖在你身上？”
“在。”張凡把星河圖取出來放在桌上。
韓淵拿起來看了一眼，道︰“星河圖認主之後升級的事，林滄海已經報上去了。”
“我這次來，就是看看升級到什麼程度了。”
他把星河圖推回來︰“你把萬相之力灌進去，讓我看看。”
張凡便把萬相之力，往星河圖里灌了一絲。
星河圖上的紋路，便亮了起來，從中心往外擴，亮了整整九圈才停。
韓淵的眼楮，眯了一下。
他身後的韓青，也往前探了探身子。
“九圈。”韓淵把星河圖拿回去，翻來覆去看了兩遍，道︰
“總壇那邊報的是整面全亮，到了我這里卻只亮九圈。”
張凡沒有接話。
韓淵把星河圖放下，看著張凡︰“你灌的是多少萬相之力？”
“一絲。”張凡很坦然，“沒多灌。”
“再灌多一點。”
張凡便又灌了一絲，這次比剛才多了一倍。
星河圖上的紋路，便亮了十八圈。
韓淵沉默了幾息，忽然笑了一下道︰“有意思，你灌多少，它便亮多少。”
“說明星河圖認主之後，跟你的萬相之力，綁在了一起，你強它就強。”
他把星河圖推回來︰“升級的事我認了，接下來問你幾個問題，你照實答。”
韓淵把星河圖，放回桌上之後，雙手便交叉著，擱在腹前。
然後真就跟個，教書先生一樣，開始問話了。
“第一個問題，星河圖，到底是怎麼認主的？”
“在登天閣里拿到的。”張凡答得倒是很干脆，道︰
“過完九層，搶到星河圖，它就自己認主了。”
韓淵繼續問︰“那九層又是怎麼過的？”
張凡道︰“第一層考道心，第二層考取舍，第三層考劍意，”
“第四層考陣，第五層考道，六到九層搶圖。”
韓淵點了下頭︰“第六到九層，你又是怎麼搶到的？”
張凡沒有停頓道︰“萬相之力，感應到虛空里的，劍意縫隙。”
“我就踩著縫隙走過去，先踫到了石台。”
韓淵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道︰
“太虛道三百年來，往登天閣里，送過不少人，最高也只到第八層。”
“你第一次進去，就上了九層，靠的是萬相之心？”
張凡點頭︰“對。”
韓淵停頓了一下，又問︰“那萬相之心，又是怎麼來的？”
張凡便把萬相祖塔的事，簡明扼要的說了一遍。
從界外三千的祖塔認主，到萬相之心融入體內，他既沒添油加醋，也沒藏著掖著。
韓淵听完，沒接著往下問，卻換了個方向︰“灰白長劍呢？”
“在諸天書院，後山樓里拿的，守劍人把劍交給我，說是太始留下的。”
韓淵的眼楮眯了一下︰“太始？”
“對。”張凡點頭。
韓淵像是不信似的問道︰“你說的，是封星斷海那個太始？”
“就是他。”張凡確認道。
韓淵沉默了兩息，又跟他身後的韓青，對了一眼。
韓青往前探了探身道︰“師兄，太始的東西，怎麼會在諸天書院？”
韓淵把目光收回來，沉吟著道︰“太始當年，在星海天域，留了不少後手。”
“諸天書院，守的那座樓，就是其中之一。”
“這個我知道，書院的舊檔里，有記載。”
“可樓里的劍，認了張凡為主，這事祖庭，卻沒備過案。”
張凡看著韓淵︰“太始的劍，只認萬相之力，祖庭里沒有萬相之力，自然沒法認主。”
“再說了，認主的時候，書院院主孔聖一在場，整個過程，都有人證。”
韓淵擺了擺手︰“我沒說劍有問題，就是問一句。”
他坐直了身子，語氣忽然重了些道︰“下一個問題。”
“落星港期間，你跟雷仙府動手，打傷了趙天壽，搶了錢鐸的軟鞭。”
“這事怎麼算？”
張凡把落星港的事，從頭講了一遍。
雷仙府堵港口，趙天壽帶三船人，攔商船，血神教錢鐸來幫場子。
他被堵在港口外面，進不來，這才動的手。
張凡把灰白長劍擱在桌上，道︰“趙天壽和錢鐸是自己來的，不是我去找的他們。”
“我動手也是他們先動的手，陸執事手里，應該有我報上去的巡查報告，上面寫得清楚。”
韓淵看了陸鴻一眼，陸鴻點了下頭，從抽屜里，把那塊玉簡遞過去。
韓淵把巡查報告，翻了一遍，看得很慢，看到內隙守軍，那一段的時候，停了一下。
“三千道尊門檻的守軍。”他把玉簡放下，“調令呢？”
張凡便把令牌，取出來，往桌上一放。
韓淵拿起來翻看了一下，又推了回來︰“這東西不應該歸總壇嗎？”
“歸總壇管是沒錯，可總壇沒人能用啊。”張凡把令牌收好，道︰
“令牌只認萬相之力，總壇里除了我，誰也調不動。”
“總壇要是想收回去，可以，令牌擱在那兒，可誰也調不出來。”
韓淵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你倒是把話說死了。”
“不是我把話說死，是事實。”張凡很坦然，道︰
“我把令牌交給總壇，總壇的人灌不進去萬相之力，守軍便調不出來。”
“港口要是再被人堵了，那就讓總壇自己想辦法解決。”
陸鴻在旁邊，輕咳了一聲，卻沒接話。
韓淵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忽然把話題一轉道︰
“張凡，我最後再問一個問題。”
張凡看著他道︰“問吧。”
韓淵肅聲道︰“你拿這星河圖，和內隙守軍，到底想干什麼？”
張凡看著他，並沒急著回答。
韓淵繼續道︰“你要是，就守著落星港，當個土霸王。”
“那我回去，跟祖庭報一聲，給你備個案，以後各走各路。”
“可你要是想干，更大的事。”
“那我得問清楚，你干的事，跟太虛道有沒有沖突。”
張凡想了想，認真道︰“韓巡查使，我說句實話。”
“我拿這些東西，主要是為了自保。”
“雷仙府三番兩次，找我麻煩。”
“周雷在背後搞小動作，血神教也來堵港口。”
“我要是什麼都沒有，早就被人踩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