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之律者的面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转变，阴沉的目光不时扫过那些悬浮的血锥与手枪，一抹凶厉的神情从眼中闪过。
空之律者眼中这抹凶狠转瞬即逝，真正发觉的人，也只有与其面对面对峙的奥托主教了。
周围虚空那几十把凝聚成型的金色手枪时刻保持着准备激发的状态，那是令空之律者感到些许忌惮的对象；而周围的那些血锥却是令她的身体产生出不适感觉的源头。
某种似曾相识，却又似是而非的东西。空之律者的脑海中思绪繁杂交错，她并不明白现在是否应当与这个小丑进行战斗。
但是她他的视线却不时掠过奥托，在三头向那空中的不名血锥，令人感觉不适的东西却又让她如此在意。
空之律者皱着眉头思考了好一会儿，她从眼前这个家伙的身上，感应到了某种与自己相似的气息。
有些不太确定，但是她相信自己的感知，对于...【同类】的感觉。
“哼...他不值得我动手。既然你想要的话，就赏赐给你好了。”，空之律者轻哼一声收回了原本蓄势待发的亚空之矛。
崩坏的女王在这一次并没有选择贸然开战，作为崩坏的使徒，她饶有兴致的收手。
空之律者想要看看对方的葫芦里到底是在卖些什么药。
而这样的结果对于奥托来说无疑是喜人的，主教大人在冲突没有加剧的情况下，就恰好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奥托主教双手抱胸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模样，他便让周围的天火枪口收回，同时开口夸耀起来：
“不愧是造成了人类史上最大灾害，第二次崩坏的空之律者。不仅拥有着与神相媲美的力量，这份纵观全局的远见，也着实了得。”
“无聊的恭维。”，空之律者继续维持着作为崩坏女王的风度，完全没有因为奥托这些赞美而放下戒心。
“我对你们没兴趣，那些小姑娘原本才是我的目标。”，空之律者鄙夷的看了眼手中的符华，对着眼前的奥托啧啧称奇：
“而且...你这样的家伙竟然会成为王。人类呀，可真是悲哀。”
话音刚落，空之律者面上嫌弃毫不掩饰，她将手中的人质丢下，转身便踏入虚空当中，瞬间消失不见。
“呼，总算走了...现在律者一个个的，真是越来越棘手了。”
奥托收回了周围悬浮着的血锥，快步走到了符华的身前，低头看向对方。
“啊...真是狼狈。”，奥托主教右手托着下巴做出一副回忆的模样，特地调侃了一句：“记得上次见你受这么重的伤，还是在500年前天穹峰的时候吧？”
“.........”，符华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眼睛直勾勾的瞪着奥托。
“火气这么大吗，话都不愿意说了？”，对于符华的怒视，奥托完全是一副魂不在乎的样子。
顶着对面恨不得给自己活剥了的视线，奥托弯下腰，似乎想要抱起符华：“既然这么不经逗那就算了，想来你也没心情继续回忆这些。“
“总而言之，我现在还是先帮你治疗一下吧，至于说之后...嗯，你就跟我回医疗室休息，也算是祝贺实验第一阶段的圆满结束。”
符华语气虚弱，“....为什么....”
“嗯，还能说话吗？”奥托伸出的手被对方一把推开。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放任她离开...”，符华神色狰狞的控诉：“你难道不知道...她的目标是...”
“是打算去休伯利安号上找德莉莎她们，没错吧？我当然知道她要做什么。”
奥托收回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和符华掰扯着：“正常情况下以那个小个子的速度，恐怕过不了多久，她们就会被律者追上。”
“不过你放心，由爱因斯坦博士的大力支持，她们现在已经回到休伯利安号上了。”，奥托一副稀奇的表情。
真是没想到，爱因斯坦那家伙平时看起来懒散的家伙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却这么的...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我可以保证，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搅局了。她们之间的战斗，一定会进行到最后的。”
“...你说什么...？”
“你简直是疯了，让德丽莎去面对彻底觉醒的第二律者，你这根本就是在....咳咳咳。”
像是被奥托的话语气到，符华剧烈的咳嗽起来。
她握紧拳头，如果不是已经没有再战的能力，她现在恨不得直接给奥托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我当然知道德丽莎她们没有能力对抗律者，因为这本来就是我计划当中的一部分。”
“哦，对了，我好像还没有告诉过你吧。”，奥托主教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注意到符华的视线后补充了一句：“放心吧，对你来说，这绝对是个好消息。”
“k-423还没有死，是不是很意外？毕竟，我是打算让她活下去的。”
“！？”
“现在，在那具身体当中，寄宿着的有两个意识。”，奥托细致的像符华分析：“被你们称作【琪亚娜】的k-423的意识，剩下那个就是空之律者西琳的意识了。”
“在吸收了大量高浓度的崩坏能后...本就有所活化的西琳意识顺利的占据了这个容器，最终，促成了空之律者的再度觉醒。”
“在吸收了征服宝石后，空之律者的意识便会完全压制k-423的意识。”
“哇，你管这叫好消息？”，符华就连说话都顺气了。
“为什么要用这种表情看着我呢？我又不是什么毁灭世界的疯子。”奥托忍不住出开口，同时在符华的肩膀上拍了拍。
“我知道空之律者的完全觉醒会引发很可怕的后果，但是事情发展到这里可并没有停止。毕竟而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实验。”
“？！”
“K423的意识因为律者的觉醒而陷入沉睡，但她却并没有消失。那么，如果反过来，K423的意识战胜了律者的意识，会发生什么事情？”
“答案是，将会诞生出一个拥有律者力量的『人类』。”，奥托不等对面的符华，直接便将答案脱口而出。
“而这一点，第三律者作了一个好的典范，即便律者的意识被压制，律者的力量也仍然不会消失。”
“在我看来，操作一个人类的风险，要远远小于操纵一个律者的风险。”
“当然，要让k423的意识获胜，绝对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性。”
“...难道说！？你，你这是要！”，符华手指着奥托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我想你已经猜到了。”
“没错，那就是『感情』。感情将会创造出奇迹。”
“...你...！！！”
“我一直都相信，人与人之间的深情，会在最需要的时候化为最纯粹最强大的力量。”，奥托看着符华，脸上露出了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
“在k423入学圣芙蕾雅的这两年里，她们的心中，已经结下了无法被彻底斩断的『纽带』。”
“这些幸福温暖的回忆，都会一一化作k423的武器，成为帮助他战胜律者的力量。”
“...她们...包括德丽莎在内，都会在琪亚娜夺回身体控制权之前，被律者杀掉的！！！”，符华愤怒的对奥拓低吼着。
“我明白。战力的差距一目了然。”，奥托点头，他并不否认，这些都是摆在台面上的事实：
“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向她们提供任何帮助，也不允许有任何外人介入这场神圣的战斗。”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为了成就K423，她们的牺牲是必须要的。也正是这样的绝境，才会使人性绽放出最为耀眼的光辉。”
“根据我的计算...当牺牲者出现之时，K423才会有极小的可能夺回这具身体，以人类的意志战胜律者。”
“我相信德丽莎，也相信她的学生。”，奥托吐出一口气，“相信她们能够用爱，杀死律者...这是只有她们才能完成的伟业！”
符华：“......”
疯了，这个家伙，他已经彻彻底底的疯掉了。不...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老朋友，你应该感谢我才是。我也是有私心的，但在这种时候我也依然没有让你的小女友遭遇这种境地。”
“看在我这位救命恩人多次的面子上，我想你或许能够体谅我一番...我已经把我的计划告诉你了，而现在也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我的朋友，现在认真问你。”，奥托低下头对着愤怒的符华一字一顿：“你现在的行为已经超出我的控制，所以我选择告诉你一切。”
“即使如此，你仍然一意孤行，还是打算反抗我？你，还是要一意孤行的阻止我吗？”
“在我这么帮助你的情况下，还是选择站在与我对立的位置上...”
“呵呵...噗...哈哈哈哈！！！！”
笑了，符华面对奥托的问题，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回答，而是发出了一阵颇险凄厉的狂笑。
她明白，符华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你了...”
伴随着话语，原本的笑声停止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可恶、可恨、下可悲的疯子，几乎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做出了她的回答：“...朋友...”
“你的话语当中没有一丝良知存在...有的只是深不见底的自私和谎言...践踏他人的感情，玩弄他人的命运...”
“你以为我会妥协吗，就因为我的命在你的手里...你甚至没有一刻...觉得自己像是个恶人 ....”
“奥托-阿波卡利斯，你是绝对不会成功的！像你这样自以为是的家伙，无论怎么绞尽脑汁，无论如何机关算尽...你终究只会失败！”
“你以为你做的很好是吧，那好啊！当你的生命走到尽头...”
“...那位在黄泉路上等待已久的圣女，见到自己的未婚夫竟然变成你这样龌龊、卑劣的家伙，想来也是会笑着接受的...对吧！？”
“.........”
符华如此优秀的反讽，成功的让奥托陷入难得的沉默。
轰隆！雷鸣闪过天际，黑暗遮蔽了天空...也同时，遮蔽了奥托-阿波卡利斯的面容。
“并不会...”，奥托吉有自知之明的回答了那堪称刻薄的诅咒，他回忆着可能发生的情形：“如果我真的能够与卡莲见面，在知道我的所作所为后...无论如何，她都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打我一巴掌。”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无论是在少年时给卡斯兰娜家主沉眠的圣堂、还是在青年时关押卡斯兰娜圣女的监狱...
自以为是的男孩总是能做出让女孩生气的事情。而女孩那双清澈的眸子又总是会含着热泪，手上却毫不拖沓的给这位漠视生命的男孩一巴掌。
无论是在葬礼时，男孩对自己生命的漠视；又或者是在监狱中，男孩对他人生命的淡漠。
“无论憎恨我，还是讨厌我...只要卡莲能够回来，我都是愿意的...”，压抑的气氛笼罩着这片空间，奥托无疑是被符华戳中了痛处。
轰隆！又是一声雷鸣落下。
一股特殊的金色的光辉再次出现，它们凝聚于奥托的右手之上，渐渐的变成了一把火枪的形态
———『拟态-天火圣裁』
启示之键-虚空万藏的众多形态，奥托所能掌控的神之键之一，他将枪口下移缓缓对准了倒在地上的人。
那是一段漫长的过程。
长到这500年的记忆都恍如幻梦泡影，在他的眼前一一消散，化作纯粹的虚无。
这也是一段极短的过程。
短到回过神时，他，便已经有所决断。
他轻叹一声，呢喃着：“赤鸢仙人...我没有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