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筋的还在原地傻傻羡慕，心思活络的已经掏出手机凑到了程澈跟前。
“小澈，我能这么叫你吧？咱们加个微信，下个月我过生日，你可一定要来参加啊。”
“行啊。”程澈掏出手机，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任宽宇。”
“好，我备注上了。”
有了第一个人做示范，其他人如梦初醒，也赶紧举着手机和程澈加好友。
坐在程澈旁边的傅安锐被一条条伸过来还时不时戳到脸的胳膊搞得有点烦，但程澈在身边，他又不能当场发作。深吸一口气忍下烦躁，随手拿起桌子上崭新的课本，横挡在程澈面前，皮笑肉不笑。
“各位同学，我先提醒一下，小澈身体不好，心脏做过手术，你们要是一群人挤在这没完没了地聊下去，会让空气不流通哦。”
这句话一出来，学生们赶紧三三两两地散开了，看向程澈的眼里也多了些小心翼翼的关照。
程澈撞了下傅安锐的胳膊，似是不满他把自己幼年的病又大张旗鼓地说出来。
“安锐，你干嘛啊？我做手术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早就没事了好吧。”
“医生说了，有小概率复发，我得杜绝一切潜在危机。”傅安锐抱着胳膊振振有词。
“你真是......”
程澈无奈地摇摇头，又冲其他同学道，“他刚才故意吓唬你们呢，你们别当真啊，我身体早好了。”
“那也得当点心，多注意点，身体健康第一重要嘛。”
任宽宇自告奋勇地帮忙做了加班级好友的工作。
“这样小澈，你先建一个群聊，把我拉进去，然后我把咱班里的其他同学都拉进来，这样加好友聊天什么的都方便，以后有聚餐之类的活动，也方便在群里通知。”
“好。”程澈微笑，“那就麻烦你了，宽宇。”
“不麻烦不麻烦。”
学生们回到座位上，拿手机加好友进班级群。
许奕霖从进了班就没关注过其他方位传来的大呼小叫，一直低着头玩数独，有实在琢磨不出来的就去问纪昭。而纪昭同样在进班后就没抬过头，安静地看书。
然而若是细致入微地观察一下他，就会发现他搭在腿上的左手极小幅度地发着抖，为了克制这控制不住的抖动，他指尖都已经掐地泛了白。
“哎，你俩进了班级群了吗？咱加个好友，我拉你俩进一下吧。”
纪昭的后桌戳了戳他和许奕霖的肩膀，举着手机要加好友。
纪昭应了一声，磨磨蹭蹭地加了好友，进了班级群，然后无比自然地把群聊消息开免打扰。
“我叫李智飞，你们可以叫我大飞。”
后桌是个圆脸白净的小胖子，笑起来有点像许奕霖打发无聊时玩的一款做饭小游戏里的主厨，看着怪讨喜的。
纪昭记得这个人，前世也和他在一个班里，他们没什么交集。他前世被傅安锐带头故意孤立时，李智飞没和他说过一句话，同样，当傅安锐找人把他的课本教材全都撕烂扔进垃圾桶时，李智飞也没有参与其中。
“我叫纪昭，他叫许奕霖。”
李智飞盯着纪昭的手看了半天，不由喃喃出声。
“真是老古董啊......”
“什么？”纪昭看向他。
“我说你的手机呢，这好像是十年前的款了吧，都多少年了，居然还能买到啊？”
纪昭嗯了一声，“二手市场买的。”
李智飞长长哦了一声，他突然意识到，“所以你是特招生吗？”
明德高中内部双轨并行，一半学生备考Ib或Ap去国外留学，还有一半学生要保留国内学籍冲刺国内高考。可Ap毕竟有水分，光是国外升学率高也不够看，正规高考的重本率高才更能体现校内师资力量的雄厚。因此明德每年都会招收一批学杂费全免的学霸学生，给学校冲重本率。
这种学生被叫作特招生，说白了，就是家庭背景一般般，只有成绩是强项的‘平民’学生。
许奕霖瞥了李智飞一眼。
“你问题还挺多。”
李智飞丝毫没察觉到许奕霖话里有话，乐呵呵一笑。
“我这是第一次见特招生呢，那你是考多少分进的明德啊？”
“575，他是京市中考状元。”
不等纪昭开口，许奕霖就抢先一步回了。黑眸淡淡扫过李智飞，礼貌微笑，带着想要话题赶紧结束的无形的疏离。
“满意了吗？还有别的问题吗？”
他的疏远态度依旧没能让李智飞领悟到，相反，李智飞瞪大了双眼，全是被这个分数震撼到的惊讶，不由惊呼出声。
“多少？575？！我靠，校长今年神了啊，居然把状元挖过来了！学霸……不，学神！文曲星降世！在下有失远迎！！”
骤然拔高的音量一下就吸引了所有学生的注意力，几十道视线交汇在靠窗的这一排位置上，带着好奇的打量和审视。
感受到那些充满探视的目光，纪昭脸色一白，掐着手心的指甲更用力了，本能地低垂下脑袋，仿佛这样，就不会被别人注意到。
李智飞满脑子只剩下跟传说中的状元当前后桌的喜悦，用更大的声音嚷嚷道。
“学神，中考只扣了五分你是怎么做到的？今年中考题尤其的难啊，特别是数学，难不成你数学一分没扣吗？五分只扣了语文作文分？”
“......语文扣了两分，体育扣了三分。”
纪昭语气敷衍，已经背过身在位置上坐好，明显是想要快点结束话题，但显然，李智飞是个很没眼力见的。
“体育扣了三分？天呐，体育那么简单你都没考满分？学神你是想给我们留条活路是不是？毕竟如果你体育也满分，那你就考578了，578啊......我做梦都不敢梦这个分数，你居然真考了这个分数！你咋这么牛掰啊学神，以后能不能带带我？我求你了学神大人......”
他兴奋的喋喋不休引来更多注视，其中一道目光尤其意味深长。
坐在教室中央位置的傅安锐侧着脑袋朝左后方看去，在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怔愣一秒，而后唇角勾起一抹笑。
哈，他们还真是缘分不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