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
纪昭愣了愣,在看到信件熟悉的外包装款式后,他伸手道,“给我吧,我就是纪昭。”
从保安大叔手里接过信件后,纪昭边走边拆,不出他所料,里面装的果然还是现金,依旧是那个陌生人寄给他的。
暑假的时候纪昭就给试着寄信的人回过信,他说自己上了高中就会搬走,这辈子也不会再回到筒子楼,让对方不要再寄钱了,寄钱他也收不到。
但没想到那人居然知道他来明德上学了,还照旧寄给他钱。
纪昭数了数现金的数额,两千,比之前多了五倍。
寄钱的人最近是发财了吗?连带着给他的钱都涨了......
纪昭把钱收好,去最近的一家银行把钱都存了起来。他刚过身份证上的十六岁年龄时,就立刻在银行办了张活期存折,把身上所有的现金都存进存折里,防止被偷被骗。
到现在,他的存折里已经存下了不少钱。
存完两千块钱后,纪昭顺路买了早餐,吃完就去奶茶店打工了。
周末的客流量总是会比工作日翻上几倍,纪昭从早上九点干到下午一点,中间手都没停过,直到换班的同事赶到,才终于有了一个小时的午饭休息时间。
他去附近的一家苍蝇小馆买了碗馄饨,等热乎的馄饨上桌,他一边吹着气给馄饨快速降温,一边划着手机,去回复上午给他发消息的许奕霖和陆朝阳。
等回完两位朋友,纪昭才注意到程澈也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纪昭,你怎么还没来呀?是不是迷路了?]
[未接通]
未接通的语音通话是十分钟前刚打来的,那时候纪昭正准备换班,也没有听到。
纪昭吃着馄饨,打字回复:[我不去。]
过了几秒,程澈回他:[哦哦好,那打扰你了,不好意思啊。]
纪昭扣上手机,继续安静吃饭。
金庭庄园。
程澈垂眸看着屏幕上的聊天界面,身旁的傅安锐看似不经意地往他手机上瞥了一眼,看到纪昭简单直接发来的那三个字,扯唇冷笑。
“小澈,这种人你还邀请他来干什么?这么不识抬举,来了也是扫兴。”
“安锐,你别这么说。”程澈轻叹一声,“纪昭只是临时有事来不了,这也怨我,没有提前问清楚每个同学有没有空。”
傅安锐冷言冷语,“你邀请他来是给他脸了,他就算没空,难道就不知道提前告诉你一声吗?非得等你打了电话才慢悠悠地说不来了,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恶心人的。”
一班的同学有的去别墅外围的马术场骑马了,还有一部分留在凉亭里玩游戏,傅安锐说话没压着声音,因此留在里面的人都清楚地听到了他和程澈的交谈。
任宽宇推了推眼镜,第一个出声迎合傅安锐,“我觉得傅同学说的很有道理,没空来不了,可以提前在群里说,但纪昭连说都不说,这种行为真的很不妥。”
见任宽宇这么说,其他反应过来的同学紧跟着纷纷点头——
“就是啊,他装失踪几个意思?害得小澈担心半天,大家还以为他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我也觉得纪昭有点过分了。”
“学霸呗,装货呗。”
“他没来都把大家搞得这么扫兴,要是来了,指不定会干出什么更让人倒胃口的事呢。”
程澈无奈道,“大家别这么说,都是一个班的同学,不要恶意揣测别人啊。兴许就是赶巧了,纪昭在忙别的事,忘了跟我说呢。”
“他今天忘了,昨天看见群消息的时候也忘了说吗?”
傅安锐喝了口高脚杯里的红酒,胸口莫名憋了股不愉快的烦躁,他压着火气没舍得冲程澈爆发,反而转化成言语,全攻击在没来的纪昭身上。
“小澈,你太善良了,总是喜欢把人往好的方面想。我说白了,纪昭那种人根本不配让你付出真心,他来明德上学,就是为了巴结攀附权贵,好借我们的力实现阶层跨越。”
任宽宇再度紧跟着附和:“是啊小澈,你就别再为这种人心软了,根本不值得。”
“小澈,你是不知道外面的社会有多险恶,你拿真心对别人,别人在算计你的真心。我家的保姆,一个月给她开两万薪资,这待遇已经够好了吧?结果她还偷我妈的金项链。”
“所以说有的底层人就不值得同情,目光短浅还贪心不足,就活该被压榨。”
“小澈,你没必要拿纪昭当朋友,我们和他只是现在在一个班里上学,等一毕业就分道扬镳了。再过个十几年,他说不定在谁家公司里勤勤恳恳打工当牛马呢。”
“就是,学霸又怎么了?状元又怎么了?长得好又怎么了?这些能当饭吃吗?投胎投不好,这辈子不还是得给我们打工,就是穷命!”
“说不定纪昭就是嫌自己命不好,才嫉妒小澈的。毕竟他们这种人最小心眼了,特别仇富,见不得别人过好生活......”
“我也觉得他是嫉妒小澈!就这种人还配当班长呢?到时候选班长我肯定不投他!”
“疯子才会选他当班长。真是不自量力,还敢跟小澈竞争?他连小澈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小澈你放心吧,到时候大家都选你,我们才不搭理那个纪昭呢。”
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纷纷评断起了纪昭的心灵到底有多肮脏,把他从内到外各方面通通贬低了一个遍,程澈想插嘴都插不进去,只能无奈地看着他们说个不停。
而唯一一个被吓到没敢吭声的,便是躲在最后面的李智飞。
此时的他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的便秘表情,整个人是十分之费解,千分之疑惑,万分之震惊,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这些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没来参加聚餐的不是有三个人吗?许奕霖,江山,纪昭,这仨人明明都没来,为什么就逮着纪昭一个人使劲儿蛐蛐?
纪昭是干了什么不好的事吗?应该没有吧。他有没听懂的问题找纪昭解惑的时候,纪昭哪怕再困,都会先给他把知识点掰碎了讲透讲懂,再趴桌子睡觉。
纪昭人明明就很好啊!干嘛要这么说他?
李智飞撇撇嘴,心里有点无语。
拜托,大哥大姐们,到底是谁在嫉妒谁啊?无论怎么看都好像是你们嫉妒人家纪昭吧,巴结傅安锐和程澈的也是你们,居然还有脸诋毁纪昭......人家可是明德校领导砸钱请进来的!要不然真当人家看得上明德啊?状元到哪里上高中都是会被抢着要的!懂不懂啊你们!
李智飞不懂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荒唐了,但他也不敢出声替纪昭说话,生怕自己也挨一顿呲儿,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然后拿着点心默默离开凉亭。
这些人不正常,他要离他们远点,免得被传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