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做了检查、拍了头颅ct,医生判断是轻微脑震荡,不算很严重,好好休整几天就能养好。
纪昭的第一反应是,“那还能上课吗?”
医生摇摇头,不太建议,“最好是先休息一周,等头晕恶心这些症状消失,再去上课。”
纪昭‘啊’了一声,看起来有些失落。他显然是没把医生的话听进去,等走出诊室,一听到许奕霖说要帮他给邱老师发消息请一周的假,他下意识阻止。
“不至于这么夸张,别请假了,我睡一觉就没什么事了......”
许奕霖把胳膊举高,不让纪昭有碰到他手机的机会,态度坚决,“不行,医生说了脑震荡就要静养,你现在看东西都重影还想着上课呢?上课你也看不清字,好好休息!”
纪昭稍微一转脑袋,看一些事物的轮廓确实会叠影,他拦也拦不住许奕霖,站久了还会有点头晕,只能轻轻叹了口气,坐在候诊椅上休息缓劲儿。
而跟着来到医院的两个‘罪魁祸首’,此刻一个比一个蔫巴,像是做了错事的小学生,都紧张地背着手。
明理理愧疚的不行,她带着的圆眼镜都没来得及摘下来,顶着一头蓬松的卷发就急匆匆跟来了医院,攥着手指头歉意道。
“纪昭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那个啥,检查费治疗费我全包了,我再赔你点钱,你别生气啊,我知道错了......”
看着两头羊毛卷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去,纪昭是又头晕又有点想笑,他无奈道,“赔什么钱啊?这就是轻微伤,一点也不严重,你别这么自责。”
话虽这么说,但陆朝阳心里还是不太好受,他内疚道,“早知道会这样,不讲理打我的时候我就不躲开了,道具也就不会被我甩到你头上......”
“对,你就是不该躲开。”明理理立刻表示,“我打你你就受着呗,躲什么躲?害得纪昭进了医院,这都赖你。”
“??”
明理理这番理直气壮的话瞬间让陆朝阳忘了愧疚,他震惊又恼火的瞪向一旁的少女,“不是?我就活该站着被打?”
明理理怒道,“那纪昭就活该被误伤吗?”
陆朝阳更怒,“你不拿东西砸我,不就没后面这么多事了吗!”
“谁让你先喊我外号的?”
“你没叫我狗东西??”
“那是因为上次聚会你把蛋糕全抹我裙子上了,那可是我最喜欢的裙子,不能水洗,我报上次的仇骂你两句有什么问题!”
眼看这两人又要在医院里吵起来,给邱守禾发完请假消息的许奕霖赶忙阻止,“好了,你们别吵了,小昭脑袋晕,医生说要静养,静养是什么意思懂不懂?”
陆朝阳和明理理又赶紧闭上了嘴,双双歉意地看向纪昭:“对不起。”
纪昭强撑着精神笑了笑,“没关系。”
虽然明理理刚才一股脑地把错全推到了陆朝阳身上,但她心里也清楚,这事自己至少要担一半的责任,情绪冷静下来后问道。
“纪昭,你请好假的话,是不是今晚就要回家?我让我家司机送你回去吧。”
正好她妈妈煲了鲫鱼汤,还能顺路带过来,来的路上再让司机叔叔帮忙买点的补品,要不然她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
听到‘回家’两个字,纪昭指尖蜷了蜷,轻声拒绝,“不用了,我一会儿直接回宿舍。”
明理理微微诧异地睁大眼睛,“你都请了假还住宿舍呀?回家多好,能休息一星期呢。而且在家里待着,你爸爸妈妈也更方便照顾好你,要不然他们该多担心啊。”
反正她要是生病了,她肯定会选择请假回家休息,在宿舍哪比得上在家里待着舒服?
明理理想法天真单纯,她自己在条件优渥家庭和睦的环境下长大,便理所应当的认为所有人在遇到麻烦的时候,都可以第一时间找家人寻求帮助,或者是回到温暖的避风港歇歇脚。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陆朝阳和许奕霖的神情均是在这一瞬变得有些尴尬,连空气都寂静了两秒。
纪昭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反应,他不想让明理理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便温和道,“就是不想让他们担心才不回家的,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没打算跟他们说。”
“哦哦。”明理理真心赞叹道,“你考虑的还挺周全,真独立,我就没你这么勇敢。”
纪昭轻轻笑了笑。
陆朝阳满脸燥热,整个人都快崩溃了,他拽了下明理理的胳膊,“姐姐,你说够了没?能不能走了?”
明理理‘啧’了一声,不悦地瞥了他一眼,“催什么催?你都没走呢还催起我来了?不走!我家司机都没来呢。”
“还等什么司机啊......大小姐,我真求你了!你打车回学校不行吗?”
“不行,我妈妈煲了鲫鱼汤,让司机叔叔给我顺路送来的。”
明理理嫌弃地远离陆朝阳,扭头又冲纪昭笑脸盈盈地伸出两根手指头,“我妈妈装了两个保温桶,让我也拿给你一份当赔礼。”
纪昭礼貌笑道,“谢谢。”
“客气啥,本来就是我做错了事,我赔你钱你也不要,只能请你吃点东西了。”
明理理拿着的手机突然震动两声,她打开看了看,眸中闪过一丝意料之外的惊喜。
居然让他顺路送来了......
“走吧,我家‘司机’来了。”明理理主动邀请纪昭,“昭昭,你跟我一起走吧,我送你回学校,让他俩打车。”
陆朝阳一听这话,下意识就要替纪昭拒绝。但许奕霖觉得打车还得再等上一会儿,况且出租车司机肯定也不如明家专业培养的司机开车更稳,为了纪昭的身体考虑,不如让他早点回宿舍休息。
“也行,昭儿,你先走吧,我们马上也打车回去。”
许奕霖又关怀地询问了一句,“你可以不?”
“可以的。”
纪昭缓过了劲儿,起身,和明理理一起坐电梯下楼。
医院外,夕阳已经沉了下去,城市被一片冷色调的灰幕笼罩,铅灰色的天空暗沉厚重。好在暖黄色的路灯已经亮起,车灯霓虹灯光交织闪烁,为这座钢筋水泥铸成的冰冷城市人为地增添了许多色彩,看起来鲜活了不少。
一辆纯黑色的行政三厢轿车停在医院楼前,是低调静谧的奔驰迈巴赫s680,车牌一连串的7。
明理理径直走到副驾,才想起来问纪昭,“昭昭,你能坐后座吗?后面有我堂哥,你要是不想跟陌生人坐一块,咱俩就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