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母冷哼一声，“怪不得这么没素质，原来是家里就没父母管教，是个有妈生没妈养的野种！”
看着突然哑了声的纪昭，何筱晴心里冷不丁升起了一丝丝悲悯，她冲程曦远小声道，“原来这个学生是没人要他啊，那他也挺可怜的。”
程曦远对母亲的突发善心感到无奈，“他自己的人生再不幸，也不是他动手打人还死不认错的理由。而且正常父母哪有不要自家孩子的？除非这个人身上问题太多毛病太多，实在管教不过来，他父母才放弃他的。所以是他自己活该。”
何筱晴皱了皱眉，“可是......”
“好了妈妈，没有可是，您千万别心疼这种人，不值当，他的人生烂成什么样跟我们也没关系，又不是我们造成的。”
程曦远轻声道，“您说的对，我是该找个时间跟老师聊聊，给小澈换个班。他和这种有暴力倾向的人当同学太危险了。”
陆父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沉声道，“我认识纪昭的家长，他们确实是临时有事到不了场，但是特意嘱托了我来关照这孩子，所以我才跟我爱人一起来的。”
傅母压根就不信陆父说的话，她觉得这种找补的话非常好笑，甚至当场笑出了声。
“陆总，你说话不打草稿吗？什么时候贫困户都能跟你们陆家扯上关系了？怎么，这个野种的家里人在你们工厂里当保洁保安吗？那你跟你夫人够善良的啊，连个扫厕所的保洁都能指使到你们头上。”
陆母眉头蹙紧，声音冷了下来，“你阴阳谁呢？”
傅母嘴里的话是越来越过分、越来越咄咄逼人了。不少人的脸色都变得很是难看，邱守禾更是狠狠皱了下眉，正欲说些什么，肩膀忽然被人点了两下。
一直遵循老师的要求不出声保持沉默的明鹤言，此刻跟在上课一样，突然无比严肃地举起了右手。
邱守禾：“......这个时候就别举手了，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好的，那我就直接说了。”
明鹤言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拍了两下手，吸引来全场人的目光。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纳闷与奇怪：“打断一下各位，请问我很没有存在感吗？你们为什么都要无视我？”
众人的目光瞬间全部挪到突然找存在感的明鹤言身上。
男人冷不丁来这么一下，他们是震惊又无语。这明鹤言是谁他们还能不知道吗？谁敢无视他啊。他们从最开始进来就注意到这号人了，只是这里是学校，现在是班主任在叫家长解决学生间的打架斗殴矛盾。
这明鹤言既不是在校学生又不是学生家长更不是班主任老师，闲的没事这是干嘛呢？看戏就坐好了看啊！突然横冲直撞地闯上戏台大喊‘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是怎么个事？
程曦远都不想承认这个时不时发癫抽风的人是自己当年的同窗，他略带嫌弃地道，“明鹤言，你要干嘛？”
“不干嘛，只是有点受不了你们当我面胡扯。”
众目睽睽下，明鹤言腰板挺直、信步闲庭地走到纪昭身边，在纪昭双眼灰暗又错愕的注视下，一把揽过他的肩膀，轻轻拍了两下。
“首先，我不觉得保安保洁贫困户是什么很丢人的事，我没懂拿这种词侮辱人的点在哪里。其次，我不是保安保洁贫困户。最后，我一直在那坐着，坐了有半个多小时，我是最早到场的，但你们没人搭理我。”
这番话的意思其实很好理解，但正是因为明鹤言的意思太过简单粗暴明了，才让旁人全都大脑宕机了，一时间所有人都怔愣在原地，满眼震惊。
包括纪昭。
他仰着脸一动不动，眼睛更是眨都不眨地盯着明鹤言看。男人摸着下巴思考了两秒，又补充了几句话：
“哦，我确实没什么素质是真的，我有妈生没妈养也是真的，不过野种这个事吧......具体还得问我爸。但他老人家已经享福去了，你们要是有谁特别好奇呢，我也能把你们打包送去问他。”
说着，他脸上露出一个很温和的笑容，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笑意也愈发深厚。
“各位，有谁想提前去享福吗？”
众人脸色精彩纷呈，谁教你把去死说成享福的？这不纯纯神经病来的吗！
不过......听明鹤言的口气，这学生是他明家的人？
众人又陷入了短暂思索，觉得哪哪都不太对劲。
不对吧，这学生就只是一个成绩好点的特招生啊，家世背景应该很普通吧，特招生怎么可能有机会攀上明家的关系？
毕竟这可是明鹤言，明家人靠什么起家的他们又不是没听说过，这种家族可最难攀附结交了……难不成这特招生是哪个世家里的私生子？？
程曦远皱了下眉，脑子有些混乱，“你等等明鹤言，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意思还不明显吗？”
明鹤言拍了下自己，“我。”
又拍了拍纪昭，“是他家长。”
最后看向表情已经有些僵住的邱守禾，“老师，当哥的也算是家长吧？我来没问题吧？我看连程曦远这种人都来了。”
程曦远眉梢狠狠一抽，什么叫连他这种人？他是哪种人？
邱守禾：“......算。没问题。”
“那不就得了。”
明鹤言低头，见纪昭还处于那种震惊懵圈的状态里，手指轻轻掐了掐他柔软的脸蛋。
“哎，醒醒，哥哥来了。”
纪昭这才稍稍回过了神，那股如死灰般麻木的神情稍稍从他脸上褪去，但略圆的瞳仁里仍带着些许令人心疼的困惑，甚至已经惊愕到连明鹤言捣鼓他的脸都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这副不知所措、更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得明鹤言心头发酸。他干脆直接抱住纪昭的脑袋，双手狠狠揉搓了好几圈，语气浮夸。
“哎呦我可怜的弟弟哟，都被吓傻了，这可怎么办啊？喂，我弟弟以后可是要当高考状元的，他要是被吓傻了你们赔得起吗？这可是状元的聪明绝顶的脑袋瓜啊，多少钱都买不回来......”
纪昭：“......”
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这种宛若真的亲兄弟的亲密举动看得程曦远皱紧了眉。
不知道为什么，先前那股短暂消失的异样的酸涩情绪又突然涌了上来，同时他还感觉心脏特别的难受，就好像自己的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被明鹤言这个流氓抢走了。
明明事情牵扯不到程澈了，明明已经不关他的事了，但他却莫名其妙对明鹤言产生了巨大的敌意，甚至本能地要去呛他。
“你说他是你弟弟？明鹤言，我记得你是独生子吧，你哪来的兄弟？你们连姓氏都不一样。”
“你管呢。”明鹤言白了他一眼，“私生子不行吗。”
程曦远指着纪昭，语气质疑，“他是你们明家的私生子？”
这个称号不太好听，不适配纪昭。于是明鹤言又改口，“不啊，我是私生子。”
众人：......
牛逼，爹妈都不在了就是可以随便给自己造谣哈。
程曦远蹙紧双眉，“你别发疯，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们家里边的亲戚关系，你一个外人干嘛那么好奇？”明鹤言一挑眉，“想知道啊？真想知道就先改姓成明，等你进了我们明家族谱，排好了辈分，我再告诉你我们家的小秘密。”
这个神经病！谁要为这么点小破事进明家族谱？！
还秘密？张口胡诌闭眼乱扯的谎言还能算秘密了？！
程曦远声音变冷，“明鹤言你少犯神经，你如果真是他哥，刚才怎么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