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昭又在床上窝了三天，等着脸上的淤青消得差不多了，才去上学。
现在梁芬不会多做上纪昭的饭，但也不会真往死里饿他，毕竟是在身边养了好几年的小孩，活活饿死了也不好对外解释。
所以纪昭现在吃的都是剩饭。
到学校上完第一节课，李源就把纪昭叫到了办公室，关切地询问起他前几天为什么没来。
纪昭挠了挠脸，“我走地坡的时候摔了一跤，腿摔扭了，现在才养好，我爸妈也忘请假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李源的眼睛盯在纪昭右脸颊那一小片浅浅的青紫上，“脸也是摔伤了吗？”
“嗯。”
李源轻叹一声，手指朝着纪昭脸上的伤痕处摸去，指腹触碰着他柔软的面颊，似是在怜惜。
“下次出去玩得小心点，长得这么好看，要是摔破相可就遭了……”
他一直在摸纪昭的脸，摸了大概有一分钟，也不见有放手的意思，纪昭有些疑惑，小声提醒。
“老师？”
李源如梦初醒般把手缩了回去，下一秒，脸上又挂起和善的笑容，他从抽屉里拿出温热的鸡蛋和牛奶。
“纪昭，老师看你又瘦了点，这几天在家里估计也没好好吃饭吧？来，吃了鸡蛋牛奶补补身体。”
“谢谢老师。”
纪昭安静地吃完加餐，李源则批着作业，批到纪昭的语文作业时，他不由得‘嘶’了一声。
“纪昭，你这字……还是得多练练啊。”
纪昭心虚地瞄了一眼自己的作业本，他写的字是有点乱，但这也没办法，他上辈子就是这种字迹，也没怎么练过，这辈子写字也肯定规整不到哪去。
“好的老师……”
纪昭喝了口牛奶，超小声回复，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李源叹了口气，“你字写成这样是真不行，考试的时候阅卷老师可不会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你写了什么，看不清直接不给你分。你家里有字帖吗？”
纪昭摇头。
李源稍微思索，道，“我之前倒是买了几本练字的字帖，好像没怎么用过……这样吧纪昭，晚上放学后你跟我走一趟，我找找我的字帖，你拿回去认真练练字，我明天检查。”
“好的，谢谢老师。”纪昭应下了，心想李源老师人可真好啊，还给他找字帖练字。
等到放学的时候，李源就在班门口等纪昭，村小给老师分配的宿舍比较散，没统一安排在学校。所以李源每天就骑着电动车上下班。
李源让纪昭坐后面，载着他开了十来分钟，就到了住的地方。
李源把电车停好锁好，拿钥匙开了门，对跟在后面进来的纪昭道：“你先坐会儿，桌子上有吃的，你想吃就吃。”
纪昭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桌子上放着装着水果的果盘和两盒饼干，他应了声好，但手上一个零食都没拿。
李源转身先进了厨房，拿出几个菜洗了洗。
纪昭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他从厨房出来，反而还传出了切菜的声响，不由得问道。
“老师，你不拿字帖吗？”
“哦，那个不着急。”
李源打开了油烟机，大着声音回道，“我先把晚上的饭做了，等吃了饭再给你拿字帖，你这几天肯定没好好吃饭，一会儿多吃点啊！”
“不用了老师。”
纪昭赶紧跑到厨房，来之前李源也没说要留他吃晚饭啊。
“老师你别做了，这太麻烦了，我回家吃！我爸妈给我留饭了。”
李源又是给他带免费的鸡蛋牛奶，又是自掏腰包帮他补书本费，还好心给他字帖，现在他要是还在人家家里蹭吃蹭喝，那也太厚脸皮了，多不好意思啊。
“这有什么麻烦的啊？我做一个人的饭是做，做两个人的也是做，顺手的事。”
李源已经把菜炒上了，“你来都来了，就吃了再走吧，我看你这几天好像又饿瘦了。而且平时我一个人吃饭还挺孤单的，你就当陪陪老师，行不？”
两个人的伙食已经进锅，李源又把话说成这样，再加上纪昭这几天确实都没吃饱，一闻到炒菜的香味儿，肚子更饿了。
不能麻烦老师，但是好饿，不能麻烦老师，但是好饿，不能麻烦，但好饿，饿，饿，饿……
最终，纪昭还是向咕咕叫的肚子屈服了，默默坐到椅子上等着开饭。
李源做的饭挺简单的，两素一肉，蒸的米饭，但纪昭饿狠了，吃得狼吞虎咽，腮帮子都塞得鼓鼓囊囊的。
李源早吃完了，去卧室找字帖。纪昭吃了两大碗米饭，还有点没吃饱的感觉，但他又觉得自己这应该是虚饿，真吃撑了反而不好，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米饭，就不吃了，熟练地收拾起碗筷。
这时，李源的声音忽然从卧室里传来。
“纪昭，你过来一下，帮我个忙。”
“来了老师。”
纪昭把摞起来的碗筷放水池里，进了那间卧室。
卧室的窗帘被紧紧拉上，李源背朝门，纪昭走上前，用稚嫩的声音询问。
“老师，需要我帮忙干什么事？”
李源依旧背对着人，“你过来，帮老师看看这，老师这不太舒服。”
纪昭不明所以，还以为是李源胳膊后背这些自己不容易看到的地方不舒服，于是乖巧地绕到他前面。
“哪里啊老师？”
“这。”
李源抓起纪昭的手，让他触摸到一个硬挺的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