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持着相信一个人要信任到底的原则,最后纪昭还是住了下来。
明鹤言给他安排住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纪昭刚走进去,腿就被一条毛茸茸的东西划了一下。
他低头去看,是一只懒洋洋的三花猫。
明鹤言介绍道,“它叫老爹,是你的舍友。”
纪昭突然笑了下,“你家里边动物可真多。”
一楼的狗,缸里的蛇,二楼又冒出来了一只三花猫。
明鹤言也笑了笑,“是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家里突然就越变越热闹了。”
他说着,又俯身把三花猫抱了起来,纪昭这才看到猫的右眼是瞎的,眼窝处的猫毛向内凹陷收缩。
“它的眼睛怎么了?”纪昭问道。
“不知道,它蹿进我家跟琥珀抢狗粮的时候就这样了。”明鹤言道,“宠物医院的医生说右眼是被人挖出来的,当时两条后腿也有点坡脚。”
纪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三花猫从明鹤言怀里轻盈地蹦了下去,绕着纪昭脚边走了几圈,已经完全看不出跛脚的痕迹了,它‘喵呜’地叫了两声,拿猫爪垫去踩纪昭的鞋面,一边踩还一边抬头观察纪昭的表情。
明鹤言又道:“当然,你要是不喜欢这个新舍友,也可以把它踹出去,反正二楼房间多的是,这猫在哪都能乱晃悠。”
“没事,就让老......小猫在这吧,它是原住民。”
纪昭实在有点念不出三花猫的名字,忍不住吐槽道,“你干嘛给人家起名叫老爹啊?好奇怪,总感觉念这个名字像是在让它占便宜。”
“有吗?”明鹤言笑着道,“我一开始是觉得它瞎了一只眼的样子跟我爸很像,所以才叫它老爹的。”
尤其是最开始他大发慈悲地给三花猫泡奶,结果这臭猫冲着他又挠又咬又抓,跟他那早死的傻逼爹一模一样,要不是看在人猫殊途的份上,他管这那的,直接就让沈珩把这猫丢荒郊野岭去了。
当然,最后还是留下了,但他特意给这猫赐名‘老爹’,觉得这样既羞辱到了猫,更羞辱到了坟墓里的明松。
纪昭一时无言,用很有病的眼神看了明鹤言一眼,明鹤言很无所谓地道,“或者你也可以叫它儿子,孙子,都行。反正这只猫笨笨的,又听不懂人在说什么。”
纪昭:......一定要在这么多抽象的名字里选出一个来吗?
那还不如叫咪咪呢。
明鹤言让纪昭住的房间很大,比之前在陆家住的客房还要大,里面甚至还有单独的猫室书房衣帽间和观景大露台,构造完全不像客房,更像主卧起居室。所以相应的,里面的床也更大更舒服。
等明鹤言一出去,纪昭就立刻忍不住往软包大床上翻来覆去地滚了好几圈,三花猫就在一旁歪头看着他在床上滚来滚去,看起来很不理解人类为什么要做这些奇怪行为,于是也跳到了床上去。
这只猫现在乖的不行,纪昭把它抓在怀里上下其手,狠狠地蹂躏一番,小猫也只会撒娇地喵呜叫。
“你真可爱。”
纪昭把脸埋在猫身上,一个劲儿地沉浸式吸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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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您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好端端的干嘛非要居家办公?还得让我跑这一趟。”
心怀不满的沈珩把从公司里带回来的一些重要文件资料往桌子上‘啪叽’一扔,嘴里嘟嘟囔囔抱怨个没完,直到在厨房里叮嘱药膳师晚饭口味的明鹤言投来一记冷眼,他才默默闭上了嘴。
不经意间瞟到厨房里放着的充氧运输箱,沈珩眼睛一亮,跑过去看这次空运过来的又是什么好东西。
“红魔虾啊。”沈珩很自觉地就坐下了,“少爷就是体贴,知道我喜欢吃虾,还特意给我空运过来红魔虾,哎,我就好这口。”
明鹤言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对药膳师道:“煮的时候要放几片生姜,反正必须要完全煮熟......”
“不不不,这怎么能吃煮的呢?”沈珩非常不理解,赶紧喊停,“少爷,这种虾生着吃更好吃,深海刺身你忘了啊......”
“啧。”
明鹤言冷瞥了他一眼,“有你什么事?又不是给你吃的。”
“不是给我吃的?”沈珩大为震惊,“那你要自己独吞啊?少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扣了?而且你之前可没这么养生,难道是到岁数了?”
明鹤言:“滚,这也不是我要吃的。”
沈珩顿时更纳闷了,少爷找人空运过来新鲜活虾,不给他吃也就算了,怎么自己也不吃?那这大虾是给谁吃的?家里的臭猫臭狗还是那条臭蛇?
等等,这么鲜的大虾,少爷宁愿给宠物吃也不给他吃!这也太过分了吧!
沈珩正独自生着闷气,心里盘算着等下次再开车的时候一定要故意开颠簸点报复回去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二楼响起。
“沈珩哥。”
“哎。”沈珩本能地先应了一声,等转过身一看,看见穿着一身家居服从二楼下来的纪昭,他猛地瞪圆了眼珠子,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怎么在这??”
沈珩满脸不可置信,又扭头瞪向明鹤言:你是怎么把他带回家的??
纪昭刚睡醒,他揉了揉眼,正要向沈珩解释,明鹤言就越过沈珩朝他走了过来,径直把人拉走,语气温和。
“昭昭,怎么下来了?是我们说话声音太大吵醒了你?”
纪昭摇头,“没,就是睡够了。”
他下午的时候在房间里写了会儿题,写完后就困得趴床上睡觉了,一觉睡到现在,也睡了两三个小时。他很少有睡得这么舒服这么爽的时候,现在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见纪昭整张小脸都睡得红扑扑的,看着特别有气色,明鹤言心脏软了下,温声问道:“晚饭还得再等会儿才能做好,楼上有电竞房和书房,你是想玩会儿游戏、看会儿书,还是去遛琥珀?”
“遛琥珀!”纪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陪狗玩。
“行。”
明鹤言找出来了牵引绳,套在琥珀脖子上,“去外面的小公园遛它半个小时就行,要是忘了怎么回来就给我打电话,或者让琥珀带你,它知道回家的路。”
“好,那我出去啦。”
纪昭迫不及待地换好鞋,他牵上狗绳,带着同样已经等不及的琥珀跑了出去。
直到少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玻璃窗外,明鹤言才转过了身。
后面的沈珩已经是彻底震惊,目瞪口呆。
“......不是,少爷,这到底啥情况啊?你怎么把小可爱拐来了??”
明鹤言又‘啧’了一声,在沈珩面前他可没有什么好脸:“你这人说话我怎么这么不爱听呢,什么叫拐?纪昭是被学校停课一周,他又没地方能去,我才劝他住下来的。”
沈珩皱了下眉,“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停人家课啊?”
明鹤言把学校里的事大致讲了一遍,沈珩顿时眉头拧地更紧了,冷声骂道,“傅家的人找死吧,欺负人都欺负到纪昭头上了?”
甚至还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系。
非得给他们点颜色点瞧瞧......
“怎么说,少爷。”沈珩跃跃欲试,“我去削这群傻逼?”
“这事我来处理。”明鹤言道,“你去给我招个家教就行。”
沈珩一愣,“什么家教?”
“高考成绩特别好的,能教纪昭学习的家教。”
“教他?他成绩都这么好了,还需要人教啊?”沈珩表示不太理解。
明鹤言沉默了两秒才道,“要不然留不下他。”
看着明鹤言这副略有些心虚的样子,沈珩瞬间明白了什么,当即拍着手大笑出声:
“我说小可爱怎么愿意留下来住呢,原来是被你骗来的啊!行啊少爷,你可真行,不拐人改去骗人了,哈哈哈哈你有行骗资格证吗就搁这骗小孩,哎呦可怜的小昭昭,这还没进社会呢就被你这种东西骗了......”
明鹤言抓起沙发上的磨牙球,冲着沈珩的脑袋用力砸过去,“滚!明天上午你必须给我找来一个正儿八经的家教,要找不来你就死定了!”
沈珩抬手稳稳接住磨牙球,在手里来回把玩,他笑得更欠儿了。
“哎呦还我就死定了?我怎么死定了?啊少爷?当着纪昭的面,您老想如何处死我啊?”
明鹤言伸出一根手指头,嗤笑,“今年的年终分红,你一个子都别想要。”
沈珩脸上的大笑瞬间消失,大丈夫能屈能伸,他迅速滑跪道歉。
“老板,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