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被他逗笑了，“发发发那不得给888啊？行吧行吧，八十就八十。”
“谢谢哥。”
纪昭扫码付钱，顺便冲许奕霖做了个‘你看我砍价牛不牛’的眼神，许奕霖冲他竖大拇指。
牛，这都直接砍了一半。
中年男人把气球拿了下来，陆朝阳已经兴冲冲地挑起了气球，他选了个卡通玩偶熊的发光气球，外面是一层透明罩，里面是有俩黑眼睛，看起来呆呆的玩偶熊。
许奕霖选了一个蓝色的爱心气球，扭头一看陆朝阳手里拿着的，顿时绷不住嘎嘎笑他，“阳儿，这熊简直跟你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俩贼像。”
陆朝阳指着另一个小猪佩奇的卡通气球，“霖霖宝贝，这个也跟你贼像。”
许奕霖：“你幼不幼稚？多大个人了，还选狗熊卡通的气球。”
陆朝阳：“我童心未泯，怎么着？你选个爱心气球，是想恋爱了啊？”
陆朝阳就是本能地怼回去，却不偏不倚正巧打中了许奕霖眉心，许奕霖嘟囔了一句“胡说八道什么呢你”，然后就红着耳朵，扭头去看纪昭选什么样的气球。
见纪昭选的犹犹豫豫，许奕霖忍不住给他吹耳边风，“我觉得那个粉色的心形气球挺好看的。”
中年男人也跟着附和：“是啊，这粉色的好看，今天晚上卖得最好了，其他小姑娘都喜欢这个粉色的爱心气球，你也要这个呗。”
纪昭一愣，总觉得这话里的潜台词怪怪的，他看着老板，指着自己，发出灵魂质问：“我是小姑娘？”
“......”中年男人也愣了下，“你不是小姑娘吗？”
虽然这小姑娘个子挺高的，声音也不是很细，但......他长得这眉清目秀漂漂亮亮的，就是个小姑娘啊？
纪昭：“......”
纪昭一把扯下自己的帽子，指着自己凌乱蓬松的短发，咬牙崩溃道：“老板，你看清楚了，我、是、男、生！”
也不是说被认成是女孩不好......但他到底为啥一直被认成女孩啊？小时候被认成是小女孩也就算了，为什么长大还是会被认成是小姑娘？！
真就帽子一戴，雌雄不辨吗！
中年男人一哽，赶忙道歉：“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小伙子，是我看错了，我还说呢，这小姑娘从小吃什么长这么高，都快赶得上你男朋友了，合着就是个小伙子啊......”
许奕霖乐了，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哎嘿嘿，这话他爱听！
纪昭郁闷地拿了个最普通的圆形气球，他都不戴帽子了，一手拿帽子，一手拿气球，跟许奕霖和陆朝阳往广场里边走。
但冬天夜里风凉，一有冷风吹过，他还是会被冻得打个喷嚏。
许奕霖见状，让纪昭帮自己拿着气球，然后摘下自己脖子上的蓝色围巾，一圈一圈地围在了纪昭脖子上，还认认真真地罩住了他的耳朵。
围巾边缘处缝着的麋鹿和圣诞老人贴着纪昭的白色羽绒服，一晃一晃的。
许奕霖看了看纪昭，又抬起戴着手套的手，轻轻盖住纪昭的耳朵，多了一层防风工具：“这样就冻不到了吧。”
围巾加手心，不仅防住了风，也防住了声音。
纪昭听不见许奕霖在说什么，问：“你说什么？”
“这样听不见啊？”
许奕霖笑了笑，刚想把手拿开，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张嘴故意试探着道：“我说，纪昭是个小姑娘，漂亮的小姑娘，采蘑菇的小姑娘。”
纪昭没有气得跳脚揍他，依旧是很单纯地仰起脸，表情困惑又茫然地看着他。
......看来，这样是真听不见啊。
许奕霖心下微动，他扫了一圈四周，见陆朝阳正举着手机对准前面的大屏拍拍拍拍个不停，完全不知道他和纪昭在干什么。
许奕霖抿了抿唇，转回脸来，定定地看向纪昭，他深吸一口气，心脏扑通乱跳，张嘴说话的幅度很小很小，声音也很小很小。
“昭儿，你真好看，我真喜欢你。”
“我全天下第一喜欢你，最最最喜欢你了。”
一直盯着时间看的陆朝阳忽然大叫：“还有二十秒！”
广场的大屏上，跨年倒计时已经开始，周围人潮拥挤，纪昭感受到人头攒动，忍不住抬起胳膊打掉了许奕霖的手。
“你刚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一个字也听不见。”
纪昭把许奕霖的气球塞回到他手里，注意到大屏上跳动变化的数字，也变得兴奋起来，喊着许奕霖窜到陆朝阳旁边。
“还有十秒！”陆朝阳又嗓门很大地喊了一声。
大屏上呈现出来的倒计时数字已经变成了十，人们纷纷随着这闪动的数字激动地齐声大喊——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刹那间，无数的各式各样的气球齐齐飞向夜空，空中下起了气球雨，大屏上投放出新年快乐的缤纷字幕和爆炸烟花，更远处的夜幕里，还有无人机表演的电子烟花秀。
人们庆贺着新的一年到来，喜气洋洋，电视机里的各个卫视台上，播放着聚集了当下最火热的流量明星的跨年晚会。
纪昭还是第一次过这么热闹的跨年，他非常高兴，一手拉着许奕霖，一手拉住陆朝阳，又喊了两遍：“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许奕霖被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搞懵了，整张脸瞬间变得无比通红火热。陆朝阳倒是适应良好，已经和纪昭一起又蹦又跳，左摇右晃地唱起了歌：
“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福大家新年好......”
“......”许奕霖骂道，“蠢蛋，这是过年的歌，不是跨年的歌！”
陆朝阳不服：“又怎样？有种你来一个啊！大音乐家。”
“我来就我来。”
许奕霖悄悄瞥了一眼身边的纪昭，清了清嗓子，嗓音清脆动听，孔雀开屏：“陪你熬夜聊天到爆肝也没关系，
陪你逛街逛成扁平足也没关系，
超感谢你让我重生整个orz，
让我重新认识love，
（L o V E L o V E）
恋爱ing happy ing，
心情就像是坐上一台喷射机，
恋爱ing 改变ing，
改变了黄昏黎明，
有你都心跳到不行......”
“停——我打断一下。”
陆朝阳突然喊卡，打断了唱得正上头的许奕霖，“霖子，我承认你唱的很好听，但是......”
他匪夷所思地看了许奕霖一眼，一副仿佛见到鬼上身的复杂表情，提出直击心灵的三连问：
“这种歌一般不是在七夕或者情人节唱的吗？你在跨年唱《恋爱ing》是几个意思？这首歌跟跨年的直接联系又素在......”
许奕霖又悄悄瞥了一眼纪昭，见纪昭只是在笑，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这首歌是唱给他听的，才松了口气，而后理直气壮昂首挺胸道。
“我想唱，所以唱，你不想听，就把耳朵戳聋。”
“......”
陆朝阳无话可说，冲他竖大拇指，“oK，你牛掰。”
真就是你想要，你得到呗。
纪昭笑着看着他俩拌嘴，眉眼温软。
他不会知道，这将是他身为素人度过的最后一场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