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雯轻吸一口气，脸上挂起职业微笑。
“专门开一个公司只签一个艺人的案例不是没有过，但明先生，您要明白一件事，如果只是靠金钱砸出来的资源，观众未必买账。一个明星的火分为铁杵磨成针的苦尽甘来和偶然契机的一夜爆火，火的原因也分为正面的红稿、负面的黑稿，以及搞笑倒霉等各种滑稽属性的热搜，那您认为，哪种火可以燃烧的更长久呢？哪种火又更能让观众的心脏感到温暖呢？”
明鹤言依旧平静地看着黄雯，黄雯也淡笑着继续道，“您有钱，当然可以靠钱给纪昭砸出一条星途道路，您甚至可以为他专门定制电影电视剧，您还能让大咖给他作配，但是票房和热度不会撒谎，您觉得这番大费周章下来，网友们关注的重点会是纪昭的演技，还是他是个名副其实的资源咖？”
怕说太多明鹤言不乐意听，黄雯点到为止，又话锋一转道，“是，纪昭长得好，单看脸，也肯定有人愿意为他买单，还会说资源嘛，接得住的人才是真有本事，没实力的饭喂嘴边都不知道吃，但是有粉丝和有路人盘又是两回事了，路人盘单看没什么用，却是影响一个明星风评的中坚力量。如果是我带纪昭，我有绝对的信心能让他不仅真金白银砸钱的粉丝多，粉丝粘性高，还能让他拥有绝佳的路人盘。”
黄雯掰着手指，看看明鹤言，又看向纪昭，“拿得出手的作品，叫得上号的角色名，你自己的名字，粉丝，路人缘，名气，风评，代言，奖项.....”
黄雯注视着纪昭的眼睛，感觉那里面蹿起了一撮火苗，她后背渐渐发热，自己心里的火苗似乎也被点燃。
她太久没遇到这种一眼就百分百肯定的好苗子了，她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她要用上之前几十年积攒下来的经验和人脉，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创作出最完美最响亮的‘作品’。没有哪个经纪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黄雯停顿片刻，笃定道：“——以上这些，一个都不会少，全都会是你的囊中之物。这是我能给你下的保证。”
她话说到这份上，明鹤言才相信她是真的肯用心带纪昭的经纪人——主要不相信也没办法了，坐他身边的好弟弟都把手伸桌子底下悄悄掐他大腿了，示意他让点步。
明鹤言转眸看向纪昭，纪昭目不斜视，手掌又悄悄滑到桌子下面，盲抓，抓住什么掐什么，再次催促明鹤言赶紧让步，他想跟黄雯签约，五五分着签约也可以。
明鹤言往下瞄了一眼，顺势一把抓住纪昭白皙的手，十指相扣，报复似的牢牢锁住，不让纪昭挣开。
可掐得疼死他了。
明鹤言面不改色地问道，“好吧，那黄经纪人对我弟弟的发展有没有具体规划？比如，给他安排的第一部剧，还有怎么平衡拍戏和学业？纪昭的成绩在他们学校可是全校第一。”
“成绩的话您可以放心，跃迁很看重艺人学历，会给未成年的艺人专门配补习老师，这个费用也是公司报销，不需要您额外承担。至于第一部戏......”
说到这个，黄雯又隐隐有些激动，她从包里掏出纸笔，边写，边详细聊起了自己在这几天的时间里为纪昭认真规划好的、独属于他自己的星途未来。
“开刃座重点不在于是不是主演，而在于露脸，露脸一定要有效露脸，让观众牢牢记住这个角色的名字，往后他们每次一提起这个角色，就会想到纪昭，所以这个角色一定要深入人心，还要打开知名度——”
黄雯往本子上写下‘知名度’三个字，重点圈起，“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给大咖作配，当电影里的关键配角。”
“电影？”纪昭愣了下，“我要先演电影吗？”
“当然。”黄雯道，“你的开刃座一定要是电影，而且一定得靠这部电影打开知名度，这样你才算是电影咖出道的，哪怕往后向下演了电视剧，以后也能再回到电影圈......你能懂我意思吧？演好电影和演好电视剧还是有所不同的，影视之间有壁。”
哪怕是娱乐圈也有一条无形的行业歧视链，站在头部的无疑是话剧演员和电影咖，往下分别是上星正剧演员、古偶现偶流量演员、网剧、综艺咖、爱豆。
黄雯突然叹了口气，“你年纪不大，念的也不是艺术院校，要不然我还挺想让你磨磨演技，去先演一部话剧呢，这样底盘更稳......”
纪昭道，“我演过话剧。”
黄雯眼睛一亮，不可置信，“你演过话剧？”
纪昭点点头，又想了想，“我们学校艺术社团的话剧算吗？”
黄雯惊喜的心又落了下去，倒也没有很失望，纪昭毕竟是文化生，她就说这孩子不可能在剧院里演过正经话剧。
她忍俊不禁，解释道，“这种不算，得是在那种省市大剧院里的正式演出才行。”
纪昭问道，“京市大剧院算吗？我在那演过。”
黄雯又瞪大眼睛，她现在的心情可谓是一波三折，“真的假的？我说的可是那种正式演出！”
纪昭想了想，“我们当时的应该算正式演出吧？毕竟都收了观众门票......”
虽说门票卖的很便宜就是了。
“还收了门票？”黄雯更惊奇了，“到底是什么演出？有视频吗？让我看看。”
纪昭想给黄雯找下视频，右手往上一伸，没伸动，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右手从刚才起就一直被明鹤言故意攥着，他刚刚拉扯累了，懒得再挣扎，便随着明鹤言去了，到现在居然都习惯了，还差点忘了明鹤言一直扣着他的手。
纪昭又挣扎起来，还睁大眼瞪了明鹤言一下，示意他赶紧松手。
明鹤言依旧故意装没看到，自顾自打开手机，仅用一只右手迅速给黄雯找出自己收藏保存的纪昭的话剧演出视频。
黄雯一看，‘嚯’了一声，十分惊奇，“还真是正式演出，演得居然还是《法源寺》！”
不过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她听都没听过？
黄雯对此很是纳闷，她自认为自己向来是消息最灵通的，更何况是这种高质量的学生公演话剧，她不可能完全都没听过。
黄雯忍不住多看了几条视频，又看看视频发布时间，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法源寺》公演前后的那段时间，她刚交接完工作，身上没担子一身轻，她便买了一张为期十四天横跨六国的游轮船票，给自己好好放了个假，为了避免一切消息骚扰，她还特意没买船上的wIFI。
而游轮旅行结束后，她又买机票来了海岛度假，也是全程鲜少看消息。
所以，纪昭在互联网上正火的那段时间，她则在与世隔绝地享受假期。
“哎呦。”黄雯拍了下腿，“我要是早看到这些视频，我就早联系你了！”
然后又语气幽默地庆幸，还带着隐隐的拉拢，“不过咱们这大概就是剪不断的缘分，你看，当时错过了，现在还能再碰到，多巧啊。纪昭，你信我，我就是最适合带你的经纪人。”
纪昭笑了笑，“嗯，我信。”
因为前世总是被黑粉追着骂的缘故，纪昭渐渐养成了不看任何私信的习惯，所以在小火了一阵的那段时间里，后台的任何私聊他都没有点开，或许也有向他发出邀请的经纪公司，但他通通都没敢看，就怕是骗子信息，拿前面的好消息引他点开，后半段全是不堪入目的脏话。
这么一想，如果当时黄雯真给他发了消息，他肯定不会搭理呢，也就是碰巧在海岛上见了面，他才会收下黄雯的名片。
这大概也算......是一种阴差阳错的缘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