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好几次来剧组探班，那种被人从暗处观察的不适感依旧没有消散，明鹤言的忍耐已经濒临极限。
没完没了了？到底要拍多久才能拍够？
不管其他演员是不是都会经历这种事，反正明鹤言不允许别人这么拍纪昭拍个没完，电影还没上映就这么三天两头被偷拍，那要是等纪昭真正走红，岂不连一点隐私都没了？
明鹤言就怕现在不阻止，偷拍的以后会更嚣张，在互联网的粉圈现学了一些方法话术后，直接抽出一天时间悄悄上了山，要抓对方一个现行。
站姐和代拍倒是有看到不少，不过人家拍摄的方向都不是《梅花蛇》剧组，就算偶尔有人架相机的时候会不小心拍到隔壁剧组的纪昭，人家也只会偷摸拍一两张舔舔颜，点到为止，还没正式出道的新人不足以让她们在工作时间爬墙。宁执和陈乐翡的工作室都有专门合作拍路透的团队，他们的站姐也不会跑到山上拍，所以明鹤言搜山搜了一圈，被安利着摁进了n个明星的粉丝群后援会，还是没抓到一直偷拍纪昭的站姐和代拍黄牛。
不过，他反倒是找到了其他的意外之喜——
“正当行业？”
明鹤言手里拿着相机，倍感稀奇地看着地上的男人，为对方嘴里居然能蹦出这四个字感到很不可思议。
“奇了怪了，私家侦探在咱们国家什么时候成合法行业了？”
男人捂着半边脸，欲哭有泪，“大哥，你还好意思跟我科普法律呢？你打人更犯法好不好？你还抢我手机，偷看我的隐私......”
明鹤言取出相机里的内存卡，跟扔石头一样，单手把价值上万的相机往山下摔去。
哐当哐当的几声翻滚碎响，还连着长焦镜头的相机就已经摔没了踪影，明鹤言又瞥了眼哀嚎声戛然而止的男人，平静地道，“你再说一遍？”
男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魂伴侣’被扔下山，很怕下一个被扔下山的会是自己，于是默默闭上了嘴。
摔了相机就不要摔他了哦。
耳边终于安静下来，明鹤言敛着黑睫，看起来很冷静地翻看着男人的短信，一串划看下来，全是和纪昭相关的照片和视频，纪昭绕着片场溜圈消食，纪昭拿着剧本背台词，纪昭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纪昭跟陈乐翡一块仰着脑袋看隔壁剧组吊着威亚搁天上飞的演员并鼓掌感叹。
纪昭干了什么什么，纪昭和谁谁谁干了什么什么......但凡是在这个角度能拍到的和纪昭相关的一切画面，全都给发了出去。而发给这个号码的第一张照片，是在一周之前。
一周前，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到有人在偷看。
明鹤言自嘲冷笑，果然，他当时就该立刻上山把偷窥视角的源头给揪出来！
“雇你拍照的人是谁？”
男人摇摇头，“我不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都是跟人线上交易。”
“除了你，还有没有别人也偷拍了？”
男人还是摇头，“我不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都是王不见王......”
明鹤言面无表情地狠踹了他两脚。
明鹤言懒得跟不会正常说话的人交流，他拿走男人的手机和内存卡，直接找人给这个阴沟里见不得光的死老鼠开了户。
很巧，对方目前的Ip地址，也在江市。
－
傅闻序来江市来的着急，没有带着药，他临时又去医院找精神科的医生给他开了处方药，排队取号的时候，收到了剧组审核通过的简讯。
徐开想在《梅花蛇》的电影开头添上水墨画的元素做个专场，急聘具有美术功底的人，可他的审美要求很高，一连有五六个美院毕业还在大厂工作过的给工作人员投了作品，但要么是最开始的画风都入不了徐开眼的，要么是第二轮审核提交的作品让徐开感觉还差点劲。
接连pass了将近二十个人，只有傅闻序的作品令徐开最满意。
工作人员将设计要求发给傅闻序，同时也将定金打到了他的账户上，他们那边需要一个月内就看到初稿效果，两个月内确定好最终稿。
傅闻序垂眼打字。
[时间上倒是来得及，但我一般采风写生的时候最有灵感，方便的话，我想去你们剧组创作，演员角色能给我提供最大的灵感。]
工作人员回他：[稍等，我问下我们导演同不同意。]
傅闻序收起手机，取上药往外走的时候，收到了工作人员的确定回复。
[可以。]
紧跟着发来的，是一个很详细的地址定位。
[明天您直接来这就行，到了给我发消息，我出去接您。]
傅闻序唇角勾起一丝笑。
这世界上，就没有他想干还干不成的事。
想到明天就能看见自己最喜欢的昭昭，傅闻序心情大好，他甚至觉得自己在未来一周内不吃药都能控制住情绪，嘴里哼着歌，大步走出医院，快到停车场的时候，他开始往兜里掏车钥匙。
‘嘀’的一声车门解锁提示音，配合着转向灯的闪烁，傅闻序将手覆盖到车门把上，拉开，上车，关门，正本能地要启动汽车，他又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这位先生，你上错车了吧？”
傅闻序的车后座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多出来了一个男人。或许，对方是早在他开车门之前就进来的。
通过车内的后视镜，傅闻序当然能看清后座上男人的面孔，那是一张让他这几天嫉妒到发狂的脸，但傅闻序还是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微笑温和着再次提醒。
“先生，你上错车了，请下车。”
明鹤言抬起黑沉沉的眸子，看向中央后视镜，两人的目光隔空相撞，傅闻序能听到自己的槽牙发出了些很细微的脆响。
“我坐错车了吗？”明鹤言面上微微讶然，却毫无歉意地道，“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是我刚雇的司机。”
他不仅说得毫无歉意，就连行动上也没有任何表示，还安稳不动地翘着腿，坐得踏实悠闲。
傅闻序手掌磨了磨方向盘，假笑道，“不是呢，所以请你赶快下车吧。”
明鹤言依旧没动，又‘哎？’了一声，问了句，“我看你挺眼熟的，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可惜这不是简答题，是一道选择题，没等傅闻序说话，明鹤言就又抛出了选项让他定向作答。
“是明德的美术老师？还是骚扰学生的跟踪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