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齐恨不得以一个百米冲刺的姿态转身极速狂奔到办公层的窗户旁翻身一跃而下。
那也好过跟这个太子爷共处同一间电梯！
小齐尬笑两声，硬着头皮道，“那什么，谭哥，这是纪昭，雯姐刚签的新艺人......”
他特意咬重了黄雯的名字，想提醒谭樾看在黄雯的面子上不要乱来，谭樾哼笑一声，居高临下地将纪昭上下扫量了一圈，抬脚走出电梯，慢悠悠地道。
“几个月前我就听说黄雯出山签了个新人，整个跃迁都在传这个新艺人长得多好看，天赋有多强，但今天这么一看......”谭樾将墨镜推到头发上，刚刚好卡住不掉，露出光洁偏窄的额头，整张脸真真正正地清晰出现在纪昭面前，眉眼也显得更凌厉，眼尾上扬，眼神倨傲。
“——你也就那样吧，平平无奇。”
本名真叫吴齐的小齐举起右手，生怕自家艺人挨了欺负，忙插科打诨着打断谭樾：“谭哥，你叫我啊？”
“......”谭樾冷瞥了小齐一眼，沉沉怒斥一声，“你插什么嘴？吃里扒外的狗玩意儿，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然后又瞪向纪昭，郑重其事地重新讥讽了他一遍，“我真是不懂了，黄雯是怎么选上你这种普普通通的新人的？往人堆里一扎就没了影儿，她想让你演什么角色？大众脸的路人甲吗？哦，也对，长得泯然众人可塑性才更强嘛。”
小齐被谭樾上来就火力全开的态度吓得半死，赶忙偷偷摸摸要给黄雯发消息，摇人救场，而在这时候，谭樾又瞥到了纪昭手里拿着的《翻山越岭》剧本大纲，重重冷笑一声，伸手就要抽走剧本，想看看黄雯给纪昭安排的新剧又是什么样的。
但他往外抽了一下，却没能抽动。
谭樾微微抬眼，对上了一双冷艳至极的琥珀色眼睛，浓黑的长睫毛微敛，包裹住眼睛的眼眶骨由顶部灯带的照射形成了恰到好处的阴影分界，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谭樾都能清晰看见这张脸雪白皮肤上半透明的细小绒毛，在灯光的映射下，带出一股无可比拟的柔和美丽。
可偏偏近在咫尺的这个人神情是非常平静冷漠的，连那双漂亮罕见的眼睛都很冰冷，冷得摄人心魄。
谭樾还没从这种危险又绚丽的漩涡中脱身，眼前忽然闪过一片白光，等他意识到那是卷成筒的剧本时，脸上已经重重挨了一抽。
“......”
小齐震惊地瞪圆了眼，一时都忘了发送手机上的消息。
谭樾回过神，只觉得脸颊被刮的有点生疼，刚刚那一下甚至都打歪了他戴在头上的墨镜，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十分不可思议地看着纪昭。
“你敢打我？”
纪昭毫不避讳地看了回去，手上又卷了卷剧本，“给小齐道歉。”
小齐更震惊了，他看向纪昭，眼中多了一丝感动。
“我给他道歉？”谭樾指着小齐，语调拐了一百零八个弯儿，“凭什么？”
“你又凭什么骂人？”
谭樾给听笑了，他脚下三七步地站着，两手叉着腰，满脸不屑，“我骂的不对吗？他就是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想到小齐撂下一堆烂摊子，说辞职就辞职，谭樾就气不打一出来，他又狠狠剜了小齐一眼，咬牙切齿地指着他的鼻子骂。
“你这个白眼狼，我对你那么好，你在我手下待着比娱乐圈的那一堆糊咖混得都好，你出去打听打听，有几个大专生能毕业两年就全款买车买房还攒下一大笔存款的？哦，你在我这比别人少走了二十多年弯路，把该薅的东西都薅到手了，就一脚把老子踹开给刚来的新人当助理了？你算什么东西啊敢这么利用我！吴齐你等着瞧，老子在这一行要整不死你，我就跟你姓！”
小齐瑟瑟发抖，欲哭无泪地又要摇人救命。
然后他就听见他家向来安静乖顺的艺人忽然冷笑了一声，那声音像极了一块冰冻上万年的寒石，光是看一眼就觉得冷。
谭樾被这笑声刺激到了，皱眉看向纪昭，“你笑屁啊？”
“蠢货。”纪昭轻声讥讽道，“给了别人应得的工资，还想买断人家未来一辈子？你在娱乐圈立真性情讲实话的人设，是因为这样更方便遮掩你智力方面的缺陷吗？”
“......”谭樾愣了两秒，一团火气窜了上来，“你敢骂我？你这个新人居然敢骂我？”
纪昭又笑了，冰冷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朵极其艳丽也极具吸引力的笑，谭樾又不由得看愣了两秒，然后又被纪昭的下一句话狠狠击打回现实。
“你打都挨了，还缺这一句骂吗？”
......我操？
谭樾再次恼火，声音沉沉，“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个刚进跃迁的新人居然敢这么嚣张，你信不信我让你没戏拍？”
纪昭举起了卷得硬邦邦的剧本，谭樾本能地往后扯了半步——说来真是不容易，这还是纪昭这么长时间以来打的第一个被挨打后会产生躲避反应的正常人，他突然很是欣慰，且心里油然而生了一股成就感。
对嘛，正常人挨了打就是会下意识地躲，傅闻序那个上赶着讨打的精神病差点搞得他以为全世界都是有受虐倾向的神人了。
谭樾挨打后的正常反应让纪昭心情大好，他脸上的笑容都变得真诚友善了不少，温温柔柔地说了一句“别怕”，下一秒，纪昭举起卷成筒的剧本，干脆利落地又往谭樾脑袋上重重砸了一下，‘咚’的一声闷响，像是在敲西瓜。
“我再打最后一次。”
谭樾头顶上的品牌代言高奢墨镜被彻底掀飞，他捂着发疼的脑袋，冲纪昭气恼怒吼，“你打都打了还说这种话有什么意思？！”
这个神经病！打人前还搁那笑，笑笑笑，笑个屁啊笑！
纪昭道，“这是在告诉你之后就不打你了，前、辈。”
谭樾攥紧拳头，目光发狠，“你还知道我是你前辈？纪昭，你刚来公司就敢跟前辈对着干是吧？你等着的，我一定让你从跃迁哭着爬着滚出去！”
摆在明面上的凶狠最没有威慑力了，纪昭一面绕过谭樾，悠闲走进电梯，一面冲他挥了下手指，轻飘飘地道，“我好怕哦，前辈再见。”
......操！！
小齐持续震惊地看着被气得脸涨红的谭樾，满脸匪夷所思，怎么回事？几个月不见，谭樾的攻击力怎么大打折扣了？还是说他家艺人嘲讽性更强？
那也不对啊，要搁以前，有谁敢冲谭樾竖个中指，谭樾都得把那人胳膊给卸了，怎么刚刚由着纪昭打了他两次？就像是忘了自己可以还手......
来不及细想，小齐不想和谭樾同时待在一个地方，急忙跑进电梯，躲在了纪昭身后。当然，他在聊天框里反反复复打字又删除的内容最终还是没给黄雯发出去。
电梯门关闭下行，徒留气得跳脚的谭樾气势汹汹冲进了黄雯的办公室，撂狠话说一定要让黄雯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二号带的新人付出代价，他要让纪昭在娱乐圈里混不下去，要雇一群水军去网上骂纪昭骂到他退圈！
最后，宽肩高个的谭樾捂着半边红肿的漂亮脸蛋，憋着一肚子火气圆滚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