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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我这个截教余孽只想活命- 第162章 存佛纳道法求医封国师-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62章 存佛纳道法求医封国师
    却说那济世堂开了不过半月,来学道法的和尚便从最初的数十人增至百余之众。

    日日有光头僧人跟着三位国师画符念咒、舞剑驱邪,倒也成了一道奇景。

    这些和尚学了粗浅法门,便三五结伴往乡间去。

    替人画符驱鬼、做小法事、看病解灾,一日下来竟能挣来几升米面、数十枚铜钱。

    虽算不得富裕,却比往日饿着肚子念经强了太多。

    和尚们欢喜地回了智渊寺,将银钱米面交到库房。

    那监寺和尚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和成袋的米面,又惊又喜,问慧德道:“往日你们出去化缘,一日化不来半钵饭。这几日怎地得了这许多?”

    慧德早备好了说辞,面色不改,道:“我等出去替人家做些力气活儿,帮工搬货、修墙补瓦,人家给的施舍。”

    监寺将信将疑,却看着那银钱和正在修葺的大殿,终究没再追问。

    寺中仍有不少守着旧规矩的和尚,每日照常念经礼佛,却依旧食不果腹。

    这些人眼见慧德一众人等日日都能带回银钱米粮,肚子里的饥火和心中的疑惑一同烧将起来。

    一日晚课后,七八个饿得面黄肌瘦的僧人堵住了慧德。

    为首一个法号慧明的僧人,一把抓住慧德衣袖,颤声问道:“慧德师弟,你我也是同门多年。你老实说,你们那些银钱到底是哪里来的?若真有门路,也带挈带挈我等。再这般饿下去,我等怕是要去见佛祖了。”

    慧德被众人围住,左看右看,尽是饿得发慌的同门,心中不忍,长叹一声道:“实不相瞒。我等并非去做什么力气活儿,而是去了三清观旁的道场,学了些道家符法医术,扮作道士替乡民驱邪治病,这才挣来了银钱米粮。”

    此言一出,那几个僧人齐齐变色。

    慧明更是松开手,倒退三步,手指慧德,声音发抖:“你...你们竟去学道法?背佛入道,这可是大忌!”

    慧德垂下头去,不敢辩驳。

    然而出乎他意料,那几个僧人沉默了片刻,慧明竟又走上前来,颓然道:“罢了罢了,人都快饿死了,还管什么忌讳。下次去,也带上我等吧。”

    慧德抬头,只见那几位僧人个个面黄肌瘦、嘴唇干裂,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求生的渴望。

    他心中一酸,点头道:“好。”

    如此旬日之间,去学道法的和尚越来越多。

    智渊寺中渐渐变成了一副奇景:山门之外仍是佛门气象,大雄宝殿供着新塑的佛祖金身;可后院禅房之中,却日日传出诵道经、练道剑、画符箓之声。

    僧人们白天穿着僧袍念经礼佛,夜里关了门便换上一身道袍,头戴假发,对着三清画像打坐炼气。

    便是那大雄宝殿之中,佛像金漆未干,香火缭绕的蒲团底下,竟也压着几本道家符箓秘本。

    真个是:外存佛相,内蕴道心。

    这般情形倒也应了《道德经》中那两句: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和尚们嘴上念着阿弥陀佛,心里琢磨的却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倒也算一桩佛道奇缘。

    然而纸包不住火。

    这一日,那智通方丈因寺中修建工程进度迟缓,亲自到各院巡察。

    行至后院,忽听得一间禅房之中传出诵经之声。

    他本欲点头赞许,细听之下却骤然变色,那经文明明是道家的《北斗经》。

    智通方丈一脚踢开房门,只见屋中十余个僧人盘膝而坐,中间摆着一幅三清画像,个个手中掐着道家手诀,口中念念有词。

    屋角还堆着几套道士衣冠、几柄桃木法剑。

    智通方丈气得浑身发抖,面色铁青,大喝道:“你们...你们这些孽障!竟敢在佛门净地修习外道!罪过!罪过!”

    屋中僧人慌忙起身,跪了一地。慧德也在其中,他抬头道:“方丈息怒,容弟子解释...”

    “解释什么!”智通方丈怒不可遏,“剃度出家之日,尔等皆发愿求往生净土,今日却在此地诵那外道经文!这是背佛!是破戒!尔等还有何颜面穿这身僧衣?”

    当下便要召监寺前来,将这些僧人逐出寺去。

    慧德霍然起身,声量也大了几分,道:“方丈且慢!”

    智通方丈一愣,道:“你还有何话可说?”

    慧德上前一步,不紧不慢的说道:“方丈说我等背佛破戒,弟子斗胆请教,何为背佛?”

    智通方丈道:“诵外道经文,修外道法术,这便是背佛!”

    慧德道:“那弟子再请教,佛祖当年住世之时,可曾定下不许学他法之戒?”

    智通方丈一怔。

    慧德道:“戒律之中,可有一条说‘不得学道法’?”

    智通方丈张了张嘴,竟答不上来。

    慧德又道:“《金刚经》有云:‘法尚应舍,何况非法。’佛祖说法尚且要人舍去,何况我等学些粗浅符法只为活命?方丈,诸位同门的性命与戒律,何者为重?”

    智通方丈面色阴沉,道:“强词夺理!尔等既剃度出家,便当守佛门规矩。贪生怕死,还算什么出家人?”

    慧德身后一个年轻僧人忍不住大声道:“方丈说得轻巧!你老人家这些日子吃的米、喝的粥,哪一粒哪一滴不是我等扮作道士挣来的?寺中修佛像的金漆、铺殿顶的砖瓦,哪一枚铜钱不是我等学了道法换来的?我等若学方丈这般守着规矩不去变通,这智渊寺早成了一片荒地,方丈你老人家怕也早饿得去见佛祖了!”

    这话一刀戳在要害上。

    智通方丈气得白须乱颤,指着那年轻僧人,半晌说不出话来。

    慧德又道:“弟子等何尝愿意学道法?何尝愿意披上那假发道袍?可车迟国上下只信道门,百姓见了和尚绕着走,化缘化不到,田租讨不回。五百多个活人,张嘴便要吃饭。若不变通,难道等着饿死不成?”

    他语气诚恳,眼中含泪,道:“再者,弟子等虽学了道法、穿了道袍,可这寺中的佛像是谁花钱重塑的?这大殿的砖瓦是谁挣钱铺的?方丈可曾问过,修缮寺庙的银两从何而来?”

    说到这里,他身后的僧人纷纷抬头,目光齐刷刷望向智通方丈。

    智通方丈被那一道道目光逼得退了一步。

    他心中并非不明白,这些日子寺中银钱骤增,工程得以继续,他早就觉察蹊跷。只是不愿深想罢了。此时被人当面揭破,竟不知如何应对。

    一时间,院中寂静无声。新派和尚与守旧老僧隔着门槛对峙,一方握着桃木剑,一方攥着佛珠,谁也说服不了谁。

    慧德趁势上前一步,高声道:“众位师兄弟,今日之事不妨说个明白。那些不愿学道法的,我等也不强求。只是寺中规矩须得改一改了,要吃饭的,便随我等去做活;不愿做活的,自去念经打坐,只是莫再抱怨粥稀。”

    此言一出,寺中那些僧人十有七八站到了慧德身后。

    那守旧的智通方丈与数十个老僧兀自不肯屈服,口中兀自念着“罪过罪过”。

    慧德挥了挥手,低声道:“送几位老师父去后院塔林静修,好生供养就是。”

    当下便有几个年轻力壮的僧人上前,将那些顽固老僧架起,不理会他们的挣扎与怒斥,关入了后院塔林,一日三餐倒也不曾短缺。

    自此,智渊寺表面看着仍是佛门禅寺,山门匾额照旧,晨钟暮鼓不绝。

    可若是有心人进去细观,便能瞧出端倪:藏经阁中佛经与道经混杂一处,禅房之内桃木剑与木鱼并排摆放。

    早课时分,前殿传来的是《金刚经》的梵唱;后院之中,却有另一群人踩着罡步、念着《北斗咒》。

    真个是:

    佛前香火道前灯,一片袈裟半是玄。

    却说此间风云变幻,另一边车迟国皇宫之中,又另有一桩大事。

    那车迟国王数日来龙体欠安,生了头痛之症,宫中御医治了几日,针灸汤药俱不见效。

    三位国师得知,便入宫探视。

    那国王道:“朕这头痛发作起来,犹如万针攒刺,实在难熬。三位国师可有良方?”

    虎力大仙与两位师弟对视一眼,道:“陛下,臣等虽有些法术,却长于祈雨禳灾,于治病一道并不精通。不过三清观中有一位自海外云游而来的高人,神通广远,或可为陛下诊治。”

    那国王眼睛一亮,道:“快请!快请!”

    当下便遣内侍备了车驾,随着三位国师出宫,一路往三清观来。

    余尽正在观中静坐调息,见虎力大仙引着宫中车驾而来,已知来意。虎力大仙将病情一说,余尽微微点头,也不推辞,当下便随他们入了宫。

    车迟国王斜倚在龙榻之上,面色蜡黄,头顶缠着一条明黄抹额,见余尽进殿,强撑着坐起身来。

    余尽打量了那国王几眼。只见此人虽面色不佳,却非将死之相,只是有股病气缠绕不去。

    那国王道:“道长仙风道骨,必是得道之士。朕有一事相求,非但求道长除去朕的头痛,更求道长传授那长生不老之法。”

    余尽闻言,摇了摇头,道:“陛下此言差矣。凡人生死之数,冥冥中自有天定。万岁之身,岂是人力所能强求?莫说贫道没有这般手段,便是真有,也不敢逆天行事。贫道所能为者,不过是为陛下除去身上病痛罢了。”

    那国王听他这般说,虽有些失望,却也不好强求,只道:“那便请道长替朕治这头痛。”

    余尽也不多言,自晶晶手中接过那面瘟癀阵主旗。

    此旗虽名为“瘟癀”,实则蓄满的是疫病之气。

    正所谓“病气相通”,此旗既可收纳疫气,自也能吸摄寻常病气。

    他手持铜幡,在那国王面前轻轻一挥。

    那国王只觉一股凉风拂面而过,那纠缠不去的头痛竟在瞬息之间便消散了,浑身上下说不出的松快。

    国王又惊又喜,一下子从龙榻上坐起,晃了晃脑袋,果然再无半分痛感,连连道:“神哉!妙哉!道长真乃活神仙!”

    他当即下旨,封余尽为“护国玄渊大国师”,位在三位国师之上,赐紫金道袍、五岳道冠、金丝拂尘,又赐黄金百两、锦缎百匹。

    余尽也不推辞,坦然受了。

    三位国师见他露了这一手,愈发敬服得五体投地。

    待出了宫,回到三清观中,虎力大仙便又拉着鹿力大仙、羊力大仙一同跪倒,恳切道:“前辈道法通玄,随手便能解陛下沉疴。我等师兄弟修行数百年,至今不过粗通皮毛。前辈虽不肯收徒,可我等实在是心向往之,还请前辈开恩!”

    余尽看了三人一眼,沉默良久,方才开口道:“收徒一事,贫道确有不便。三位道友已有师承,贫道不好夺人道统。”

    三妖闻言,面上又现失望之色。

    却听余尽话锋一转,不疾不徐地说道:“不过,三位道友门下若有聪慧可造的弟子,挑些送来,贫道倒可以代为教导一二。传些粗浅法门,也算为车迟国道门留些薪火。”

    三妖先是一怔,随即大喜过望。虎力大仙连连叩首,道:“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我等这就去挑选合适人选!”

    当夜,三妖便兴冲冲地去拟定弟子名单,三清观中一片喜气。

    却说夜深人静,余尽正于静室之中闭目调息。

    室中那柄长剑横放膝上,剑鞘之上神光内敛,诛仙剑意已被他完全封禁。体内水火二气在五脏雷法的调和之下,依旧是那般的暂时平衡。

    忽听得门外脚步声轻响。那脚步声在门前停住,不进不退,踌躇了半晌。

    余尽睁开眼,淡淡道:“进来。”

    门被推开,鼍洁垂着头走了进来,进得门来二话不说,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之上,闷声不响。

    余尽端详他片刻,道:“你这憨货,半夜三更的,闹什么?”

    鼍洁伏在地上,声音发闷,道:“前辈,我...我也想拜师。”

    余尽眉头微挑,道:“你乃龙族,自有血脉天赋在身。你那父王虽已不在,可龙族天生的行云布雨、翻江倒海之能,皆是上乘神通。何必拜人为师?”

    鼍洁抬起头来,眼中罕有地露出几分倔强之色,道:“前辈,龙族神通虽好,可我父的遭遇教我明白了一件事,没有靠山,本领再大也是任人宰割。父王行的是天命之雨,不过尺寸差了分毫便被推上剐龙台。若非我西海舅舅收留,我早就没命了。可寄人篱下的滋味...前辈不懂。”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道:“跟随前辈这些时日,打架也好,修桥也好,扮和尚骗人也好,我头一回觉得自己不是个可有可无的累赘。前辈那雷篆禁制,虽是为了管束我,可我却觉得...觉得自己有师父管着了。”

    说罢,他又重重磕下头去,额头撞在青砖上咚咚作响,道:“求前辈收我为徒!”

    余尽沉默良久,目光落在这条小龙身上。

    余尽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头顶上,道:“那便传你我教法门。你记住,此前我已收了一位弟子,排辈你算老二。”

    鼍洁浑身一颤,抬起头来,咧嘴笑了笑,道:“老二就老二!只要能跟着师父,排第几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