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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我这个截教余孽只想活命- 第416章 山中识真我国中埋心钉-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16章 山中识真我国中埋心钉
    余尽带着有来有去驾云东南而行,不多时便到赛太岁所说那处仙山。

    但见此山虽不及名山大川,却也有几分清奇。峰峦层叠,如青螺攒空;石径盘旋,似白练绕腰。山腰有古松数十株,枝虬叶翠,常有白鹤栖其上;山下流泉一线,潺潺穿过竹林,映出半溪碎金。

    更有山花自开自落,野果随风生香,灵气虽不算浓厚,却胜在清净无人,正合暂居修行。

    余尽落下云头,将有来有去放在地上。

    那小妖双脚刚触地,便软了半晌,连忙扶住旁边石头,讪讪道:“老祖神通广大,小妖这一回飞得头都晕了。”

    余尽笑道:“你这点道行,确实差些。”

    有来有去忙低头道:“小妖愚钝,只会些跑腿传话的本事,不敢与老祖相比。”

    余尽扫了他一眼,道:“愚钝倒未必。胆子小些,心却不坏。”

    有来有去心中一热,连忙道:“老祖谬赞。”

    余尽选了一处背风向阳的山崖,随手削了几块青石,搭成一座简陋的石庐。

    有来有去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位老祖宗举手投足间便是神通,连盖房子都这般利索。”

    “你且回去。”余尽对有来有去道,“日后每隔半月送一趟酒食来,不拘荤素,有酒便好。若是你家大王有什么东西要送,也一并由你带来。”

    有来有去连忙点头称是,又小心翼翼地问了句:“老祖宗,可还有什么别的吩咐?”

    余尽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且站好。”

    有来有去不明所以,依言站直了身子。

    余尽伸出两指,在他眉心轻轻一点。一道极为粗浅的修行法门便渡入了这小妖的神魂之中,并不是什么高深功法,只是最基础的吐纳之术,外加几招保命的遁法。

    但对于有来有去这等从未修过道法的小妖而言,已是天大的造化。

    “这几手法门,你回去好生练习。虽不能让你一步登天,但遇着寻常危险,保命足矣。”

    有来有去愣在当场,感受着脑海中凭空多出的修行之法,噗通跪倒在地:“多谢老祖宗传法!小妖必当尽心办事,绝不辜负老祖宗的恩德!”

    余尽摆了摆手,有来有去这才千恩万谢地往麒麟山方向去了。

    此后每隔半月,有来有去便准时送来酒食果蔬,有时还有赛太岁特意搜罗来的各色矿石。

    那些矿石多是麒麟山附近搜得,有寒铁、赤铜、青石精,算不上上佳神材,却也比凡间铁矿强些。

    余尽本不太看得上,但既答应补他兵器,便挑挑拣拣,以六丁神火炼其杂质,又将自己参悟紫金铃所得的篆文之法试于其上,刻入“重”“裂”“破”“震”几枚简篆,炼成一柄厚背大斧。

    那斧形制粗犷,斧面青黑,刃口却泛着淡金光。虽不及余尽麒麟双剑,却也远胜赛太岁先前两柄宣花斧。

    余尽让有来有去送回,又另取矿石,继续参悟炼阵之法。

    他先前曾得十绝阵之妙,其中地烈阵本就合他如今土行之力。

    此番得始麒麟气机,血脉返先天,又从紫金铃上悟得以篆纹激发神通、以器承法之理,便以那些矿石,再炼四柄小小阵旗。

    四旗不过尺许高,旗面土黄,边缘有赤纹流动入手沉重。表面看去并不起眼,可一旦灌入法力,便可勾动天雷地火,使数百里内地脉震荡,雷光翻涌。

    余尽将四柄地烈阵旗也交给有来有去,道:“这个你也一并送回。”

    有来有去接过阵旗,小心问道:“老祖,这旗如何用?”

    余尽道:“与你家大王说,便与紫金铃一般用法。灌入法力,自会显威。”

    有来有去牢牢记下,忙驾着刚学会的缩地术回獬豸洞去了。

    赛太岁见到新炼大斧,先还将信将疑。待他握在手中,随意一挥,便听山石轰然裂开,斧中篆文一闪,竟有震裂敌身之力,不禁大喜。

    “好斧!好斧!比本王原来的宣花斧强了何止数倍!”

    随后他又看向四柄阵旗,问道:“这又是何物?”

    有来有去老老实实道:“老祖宗说了,便与紫金铃一般用法。”

    赛太岁一听,顿时不信,心道:“这紫金铃乃太上老君亲手炼制,三铃一摇,火烟沙齐出,岂是这四面小旗可比?那麒麟老祖虽然神通惊人,可若说炼器能与老君相提并论,未免太过夸张。”

    他不服气,便将四面阵旗取到洞外演练。

    群妖远远围观,低声嘀咕。

    赛太岁将四旗往洞前一插,按有来有去所言灌入法力。

    起初无事。

    下一瞬,四旗齐震。

    只见地面黄光暴涨,山石之间雷声隐隐,一道道赤红烈焰自地缝中喷出,与天上劈落的细密雷光相互勾连。雷火交织,地气翻腾,洞前数十丈顷刻化作一片烈阵。那些靠得近的小妖被吓得连滚带爬,抱头鼠窜,有几只腿脚慢的,被地火燎了尾巴,惨叫着扑进水沟。

    赛太岁也被吓了一跳,忙收回法力。

    四旗光芒渐敛,地火雷声随之散去。洞前石地却已多出数道焦黑裂痕。

    赛太岁瞪着阵旗,半晌才喃喃道:“怎看起来比我那紫金铃还好用些?”

    他哪里知道,余尽正是怕他太弱。

    若赛太岁如原本那般,被悟空三言两语骗去紫金铃,又被轻易拿下,这场佛门暗中做下的丑事便未必能显出多少分量。如今多给他几分手段,来日才更能叫悟空、唐僧看清这一难背后因果。

    赛太岁试过斧与阵旗,先前对余尽那点怨气顿时烟消云散,“老祖虽凶,却真是给我送造化来了。”

    他立刻吩咐有来有去:“日后你勤快些。好酒好菜,好矿好铁,但凡老祖喜欢的,都给我送去。务必要叫老祖开心。”

    有来有去连忙道:“小妖记下了。”

    赛太岁又道:“若老祖问起本王,就说本王日日感念老祖恩德。”

    有来有去心中暗道:“大王前些日子还盼老祖莫再回来哩。”

    嘴上却不敢说,只连连称是。

    再说余尽在东南仙山中修炼。

    自入先天神魔之境后,他每日参悟,皆觉天地大不相同。以往大道如隔云雾,须以莫大定力,方能窥见些许;如今却似站在道河之畔,只要伸手,便可捧起一瓢来饮。

    体内诸般血脉,也在渐渐圆融。

    祖龙精血曾为他补木水,带来强横肉身与真龙气机;妖皇精血曾为他添太阳真火,使火行旺盛;祖巫血脉曾助他肉身与神通更近一步;始麒麟气机又使土行归根,走兽本源重返先天。

    先前这些血脉各有威势,彼此虽被青莲调和,却仍能辨其来路。

    如今不同。

    返先天后,余尽越发清楚感到,那些外来精血所带来的并非新的“他”,而是一道道资粮。

    祖龙也好,妖皇也罢,祖巫、始麒麟亦然,诸般神通与血脉精义,都在向他的食铁兽本我归流。

    黑白二气在体内周转,吞金化铁,亲土近山,阴阳相抱,五行相生。

    到最后,余尽身上不再是东拼西凑的龙、巫、妖、麒麟之气,而是一尊先天食铁兽自己的道。

    他盘坐在石台上,轻声自语:“那些顶级血脉若练到极致,自可入大罗。可那终究不是我的根脚。借其神通,采其精义,最后仍要归于己身。明悟己身,方可成就大罗。”

    这念头一起,胸中大道越发清晰。

    那些精血带来的神通并未消失,反倒因融入本我而更圆融。

    法力在经脉中运转,再无先前各行其是的滞碍,如一条大河贯通百川,浩荡而归海。

    丹田之中,那青莲静静悬浮。

    它此前因吞始麒麟角升至二品,如今莲台根基似比从前更深。随着余尽血脉圆融、法力通透,莲心深处竟隐隐生出第三层莲瓣虚影。

    余尽内观见此般情景,也有些讶然:“莫非这东西真能一步步升到传说中的十二品?”

    他仔细感应,又粗略估算片刻,顿时有些无言。

    若从一品到二品,已要舍利、佛光、始麒麟角这等灵物;日后若真往十二品去,所需资粮怕是一个比一个恐怖。以他如今家底,莫说喂到十二品,让它稳稳升三品都要被吸干数回。

    余尽哭笑不得:“养不起,真个养不起。不过修道之事,急也急不得,说不得日后还有更大的机缘。”

    青莲越强,对他根基裨益越大。此前几次生死关头,也多亏此物保命。纵是吞得狠些,也只能慢慢供着。

    山中修行不知岁月。

    某日,余尽忽然心有所动。

    他掐算一番:“自离了朱紫国后,已将近大半年。算算唐僧师徒脚程,若无别的耽搁,差不多也该到朱紫国附近了。”

    他心念一分,自体内化出一道分身。

    这分身仍作中年医者模样,余尽本体留在仙山继续稳固修为,分身则驾起祥云,不过半个时辰便望见了朱紫国那高耸的城墙。

    城中六街三市依旧繁华热闹,与大半年前并无二致。

    只是余尽留心观察,发现不少百姓议论不停。

    余尽侧耳细听,只听一人道:“听说大王的身子又不大好了,这几日连御医都束手无策。”

    另一人道:“可不是嘛,前番那位神医道长不在,大王便又犯了旧疾。”

    余尽便径直向皇宫行去。

    到了宫门前,守门的校尉一眼便认出了他:“道长!您可算回来了!”那校尉又惊又喜,连忙入内通报。

    不多时便有太监跑着出来,将余尽引了进去。

    穿过重重宫门,来到寝宫。

    余尽一见那国王,不由得暗暗皱了皱眉,比之大半年前,国王的气色又差了许多。原本被他用药调理得渐有起色的身子,如今又瘦了一圈,面色萎黄,眼窝深陷,眉宇间的郁结之色比初次相见时更重了几分。

    国王见余尽,忙问:“先生可寻得奇药?”

    余尽摇头道:“山中寻药无果,却耽搁了些时日。大王这身体...”他伸手搭上国王的腕脉,一缕神识探入其体内。

    片刻后,余尽收回手,神色平静道:“陛下之病,非药石可尽除。贫道前番便说过,大王的心病,须得心药来医。如今王后未归,陛下日夜思念,便是服了仙丹也只能稳得一时。”

    国王叹了口气,神色黯然:“寡人何尝不知。只是那...哎。”

    “道长前番说让寡人礼佛求佑,寡人这大半年来日日诵经,不敢懈怠。只是...”

    他摇了摇头,显然对佛门并不抱太大希望。

    余尽缓声道:“心诚则灵。陛下若愿礼佛求佑,广修善缘,或许天意感通,自有救星前来。”

    国王沉默良久后,还是开口说道:“既先生如此说,朕便命宫中设香案,礼佛祈愿。若真有高人能救金圣宫,除赛太岁,朕当重谢。”

    余尽见目的已成,便不再多说,开了几副滋补调养的方子,交给太医去抓药。他离了寝宫,并未在宫中多留,而是回到国王当初赐他的那座府邸中暂住下来。

    当夜,余尽望着满天星斗,心中暗想:“佛门的手段确实高明,不杀你,也不明着害你,只是安排一个妖怪来让你受尽折磨。等你走投无路之时,再派人来救你。那时你还得对佛门感恩戴德,口称阿弥陀佛。”

    “若是他日朱紫国王知晓这场劫难由来,知晓自己所求之佛门,正是那因果背后安排之人,又不知该作何感想。”

    余尽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佛门如此干预因果,真能叫天道一直眷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