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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我这个截教余孽只想活命- 第360章 孔宣难自在万仙指迷途-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60章 孔宣难自在万仙指迷途
    余尽望着那只菩提蒲团,却没有坐上去,心中暗道:“这等人物随手所抛之物,也未必干净。若坐上去,被五色神光暗暗锁了气机,岂不自投罗网?”

    他面上却不显,拂了拂衣摆,径自在泥地上坐下,道:“贫道野惯了,坐不得菩萨宝座。”

    与孔宣面对面,中间隔着不过三丈的距离。

    孔宣见状,也不在意,随手将蒲团扯回来自己坐了,笑道:“谨慎倒是谨慎。”

    观音、文殊、普贤三位菩萨立于其后,佛光交映,却俱未开口。

    这时悟空凑上前来,拱手笑道:“菩萨神通广大,方才一刷便破了什么丹气,可否先将俺师父救一救?”

    孔宣闻言,似乎这才想起还有这档子事,随手往唐僧师徒那边挥了挥袖子。

    一道五色光华轻柔地掠过三人面门,唐僧浑身一震,原本茫然失焦的双眼渐渐恢复了清明。

    八戒打了个激灵,一骨碌爬起来,茫然四顾:“俺老猪刚才明明在高老庄...”

    话说到一半,看见眼前好几个菩萨坐着,吓得把后半截话又咽了回去。沙僧默默起身,扶着唐僧站了起来。

    唐僧定了定神,见眼前端坐着三位菩萨,又有一位白衣菩萨高坐蒲团之上,周身五色光华流转,气势远非寻常,连忙整了整袈裟,倒身便拜:“贫僧唐三藏,叩见诸位菩萨。”

    八戒沙僧也跟着跪了下去。

    悟空在一旁站着,既不拜也不开口,只是拿眼打量着孔宣,心中暗道:“这人好大的气势,连观音菩萨都立在他身后。俺老孙在灵山时却没见过他。”

    孔宣只是微微颔首,连正眼都没看唐僧一下,目光始终落在对面的余尽身上。

    他姿态闲适,对着余尽说道:“来吧。让本座听听,你那张说退了三位菩萨的利口,能对本座说出什么来。”

    余尽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尚未完全平复的气血翻涌。

    他知道,眼前这位可不是观音、文殊、普贤。那三位菩萨虽然道行高深,却各有执念可寻,辩起来有迹可循。

    而孔宣是准提道人亲自出手才将他降服。这般人物的道心,绝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撼动的。

    他心念电转,决定从对方最引以为傲的根基入手。

    “晚辈便直说了。”余尽声音不卑不亢,“菩萨本是混沌初分第一孔雀,先天凤凰后裔,身负五色神光,堪称圣人之下第一人。以菩萨这般根脚,本可走以力证道、自立混元的先天大道。可为何却西方极乐收服,屈居孔雀明王之位,沦为佛门护法?”

    此言一出,山谷中骤然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话委实太过大胆,当着众人的面,直指孔宣寄人篱下、屈居人下。

    天上吕岳及一众瘟部众神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心道这烈火道人当真是不怕死,竟然这般对孔宣说话。

    孔宣却没有发怒。他看了余尽片刻,忽然仰头大笑,笑声清朗,震得山谷中回声阵阵。

    “小子口气不小,你如今不过半只脚迈入大罗,尚未寄托真灵,便敢谈混元,未免太早。”

    余尽道:“愿闻其详。”

    孔宣微微向前倾了倾身,继续说道:“吾身承混沌先天五行本源,五色神光乃是天地间最纯粹的五行之力,非后天阴阳所能束缚。你所见之大罗,不过是寄托一点真灵于大道长河,一证永证。可混元之道,何止于此?先天五行是我,我即是先天五行,五行流转,不曾困于阴阳。”

    “至于皈依西方,那是本心自主的抉择。吾见众生沉沦,发愿以明王之身行渡化之事,此乃吾之本愿,并非被人强逼,亦非丢失先天独立真性。悲智两足,体用双全,这才是吾之道。你以为吾是被人收服,可吾却觉得,是吾找到了契合本心的路。”

    余尽听得心头一沉:“这孔宣果然不是观音、文殊、普贤可比。三位菩萨各执悲、智、行一端,尚有法理缝隙可寻。此人先天根脚太高,又历劫不知多少年,纵入佛门,仍自称本心自主。若从归附佛门攻他,只怕难动其心。”

    余尽目光落在孔宣身后五色神光之上,见那五色交轮,似天地五行尽在其中,忽然心念一转,说道:“菩萨说五行流转,我却见五行收束。你这五色神光,天生有收摄、镇压、消解之能,专以神光强消众生毒障灾厄。可天地业毒,本是众生心念自招,因果自炼的磨砺之路。苦有苦因,厄有厄果。你以大神通强行抹平,便是人为干涉一气循环。”

    孔宣眸光微动,道:“救苦除厄,何错之有?”

    余尽说道:“错在掌控。你说顺五行,实则执五行之相;可先天五行者,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五行之气在天地之间自然流转,从不主动去改变什么。而菩萨的神光,却是主动出击,强行消解,以己意代天意,以己力夺天工。这难道不是执于五行之相吗?难道不是落入了有为的桎梏吗?”

    “你以五色神光一刷,毒障虽去,心因未除。下回再起,仍旧沉沦。如此反复,不过令众生依你神光,不令其自立。”

    天上瘟部诸神闻言,有的暗暗点头。唐僧脸色微白,似想辩解,却又想起祭赛国百姓只知诵经、不事生产之事,一时竟说不出口。

    八戒低声嘟囔道:“这话听着有点道理,可菩萨救人总不能说错罢?”

    沙僧沉声道:“救人无错,只怕救后不教人自醒。”

    余尽继续说道:“而我道门,不是立庙塑像让人膜拜,不是游走世间以大神通抹平灾厄。道门的慈悲,是广开山林,传下静心炼养之术,有缘者自来求取。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众生若不愿修行,道门不强求;众生若愿意修行,道门不居功。”

    他看向孔宣,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惋惜:“菩萨,你本可以如此。先天凤凰的血脉,五色神光的根基,若是走那先天大道的路,便是混元也未必不可期。可你却选择了主动入世、以神通强行渡化众生。你以为这是慈悲,可这慈悲,恰恰缚住了你的先天真性。你看似悲智双全,实则先天真性不得自在,仍被‘我要救他’这一念牵着走。”

    孔宣听完这番话,神色却依旧平静。他沉默了约莫三息,然后笑了。

    “说得好。”他拍了拍手,语气真诚,然后他话锋一转:“可你犯了两个错。”

    “其一,你执于门户之见。你将道门之‘无为’奉为圭臬,将佛门之‘有为’视为下乘。可你须知,天地大道,非止一途。无为而无不为,有为而无为,二者殊途同归。你以道门标准衡量佛门,又从佛门之中挑出道门的理念来贬斥佛门,这本身就是门户之见。真正的混元,岂会拘泥于道门佛门的分别?”

    “其二,你将慈悲视为执着,将大愿视为束缚,将渡化视为干涉。可你有没有想过,若众生皆如你所说,独自清修便能解脱,那为何三界之中还遍地都是苦难?若是放任他们自生自灭,让他们在因果中反复轮回,你管这叫自由?这自由,难道不是你为自己袖手旁观找的借口?”

    “汝处处在西行路上阻挠唐僧师徒,嘴上说自己寻自己的道,可那取经人并未招惹你,你却三番五次设障为难。这难道不是干涉他人?这难道便是你所谓的清静无为?说一套做一套,你那口中之道,连自己都践行不得,谈何评判我之大道?”

    孔宣说完,往蒲团上靠了靠,不紧不慢地道:“若你能放下门户偏见,兼顾独修清静与济世慈悲,你那道才算有几分根基。到那时,再来论混元真义不迟。”

    这一番话,如刀切豆腐般将余尽的攻势尽数化解,还反过来直指他立论的根基。

    天庭上众神纷纷点头,有人道:“菩萨果然不愧是菩萨,这等见识,远非我等能及。”

    唐僧听到这里,面上终于露出欣慰之色,合十道:“善哉善哉,菩萨之言,字字珠玑。”

    八戒虽然大半没听懂,但见师父点头,也跟着连连点头。

    余尽心中暗自叫苦:“这等人物修行岁月太长,大道法理比我深厚不知多少。我若只从行事辩他,反被他抓住根脚。”

    正当他心神微动之际,万仙图忽然传来一阵温热。一道清光自图中升起,无声无息地落入他神魂深处。

    那清光之中蕴含的,竟是一种纯粹的灵性,是某种对大道本源的直感。余尽只觉识海一清,方才还在苦思冥想的诸多道理忽然在脑海中串联了起来,如同散落的珠串忽然被一根线穿在了一起。

    他沉默良久,而后才开口说道:“那便不论门户,不论济世,只论先天大道。”

    孔宣道:“说来。”

    “菩萨方才有句话说对了。”余尽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天地大道,非止一途。菩萨之道,悲智双运,体用兼备,确实圆融无碍。”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空灵起来,仿佛不是在说话,而是在转述某种冥冥之中听到的声音:“只是晚辈想问问菩萨——这‘道’本身,是什么?”

    孔宣眉头微动,没有答话。

    余尽继续道:“先天大道,是虚无一气。无形无象,无五行之分化,无阴阳之对待,无生灭之轮回。那是最原始的‘一’,是一切的源头,也是一切的归宿。在这虚无之中,没有心,没有名,没有愿。”

    孔宣眼中笑意微敛。

    余尽看向孔宣,一字一顿地道:“有心者,求脱轮回、求成明王;有名者,孔雀大明王菩萨,名列佛门;有愿者,度化众生、拔苦除厄。三执未破,心窍自缚,如何归得虚无?五色神光越盛,越证明你仍在五行之内称尊;明王尊号越高,越证明你仍借佛门名位安身;度生大愿越广,越证明你仍以一念牵动万劫。你说体用双全,可体若真空,何必执用?你说悲智两足,可大道本无悲智,何来两足?。”

    话音落下,天地骤然一静。

    荆棘岭八百里草木无风自伏,天上白日隐隐有星光透出。虚空深处,似有无形道音轻轻一震,与余尽之言相应。

    那不是方才大罗长河显化的浩瀚异象,却似大道在回应余尽。众神无不骇然,观音、文殊、普贤皆神色微变。

    孔宣的笑容缓缓收敛,眉宇间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凝重之色。他久久不语,似乎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思索之中。

    远在昆仑山,棋盘旁太上老君忽然哈哈一笑,道:“小子可也。”

    元始天尊也微微点头,道:“能以未证大罗之身,扣孔宣心门,确有几分造化。”

    西方灵山,大雷音寺内,如来佛祖目光垂落,轻轻一叹。

    殿中诸佛不敢言语,只听佛祖道:“此人不除,便是我佛门一大祸患。”

    荆棘岭中,余尽见孔宣沉思,心中终于松了半口气:“成了?若他守诺,今日或许真能脱身。”

    孔宣睁开眼,看向余尽,忽然笑道:“你嘴上果然厉害。”

    余尽道:“既如此,菩萨可认输?

    孔宣道:“你说的那些道理虽然精妙,可你终究没有证道。说明你的道行还是不够。既然你的道都不够圆满,你那些话再有道理,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所以,还是随我回灵山听世尊说佛法吧。等你真的证了道,再来与我辩过不迟。”

    余尽大惊,霍然起身:“菩萨!方才明明说好了辩道定去留,你怎的不守诺言?”

    孔宣歪了歪头,那神情竟然有几分无赖的意味,与他那超然物外的白衣形成了诡异的反差:“我又未发誓,只是与你口上说说而已。”

    余尽忍不住叫道:“好歹你也是佛门菩萨,怎的也耍赖!”

    孔宣不理,背后五色神光乍起,如五座天幕一齐卷来,直朝余尽席卷。余尽早有防备,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金长虹破空而去。孔宣笑了一声,五色光华随即追上。

    “跑什么?”孔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本座说了,可以与你追逐百年。”

    余尽咬紧牙关,将体内妖皇精血催动到极限,周身太阳真火熊熊燃烧,速度又快了三分。可身后那道白衣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距离不但没有拉远,反而还在缓缓缩短。

    便在这危急时刻,万仙图忽然剧烈震动。

    识海中万仙图忽然显化两个清亮大字:向北。

    余尽猛然调转方向,朝着北方激射而去。化虹之术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赤金色尾焰,如同流星逆行,直冲北天。

    孔宣微微挑眉,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神色,也跟着调转方向追了上去。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划过天际,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北方的天际线尽头。

    凌霄宝殿之上,众仙卿方才屏息凝神地看完了荆棘岭上那一场论辩与追逐。昊天镜中那两道流光已经消失在北方天际,殿中却依旧无人开口。

    玉帝端坐宝座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

    玉帝沉默片刻,命道:“收起昊天镜。”

    灵官收镜,殿上光影顿散。

    玉帝看向太白金星,问道:“此前是否有过招安此人的打算?”

    太白金星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恭声道:“陛下圣明。确实如此。只是那道人行踪诡秘,积雷山一战后便不知所踪,臣多方打探,始终寻不到他的下落,故此议便搁置了下来。”

    玉帝不再开口,眸色深沉,似在盘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