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凤国，凤鸣城。
凤凰殿内，凤九霄单膝跪在玉石地面上，将北幽州之行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凤天舞靠在王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沉默良久。
“化神期？”她语气中带着疑惑。
“臣亲眼所见。”凤九霄低头，“那李家家主说，那是随李家老祖宗征战多年的老人，喜欢清净，平日里种种花、养养草。”
“随老祖宗征战多年？”凤天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也就是说，李家可能还有更强的底蕴？”
“臣不敢妄断。”凤九霄如实道，“但李家能在那种贫瘠之地崛起，绝非本土势力。臣以为，李家不可轻动。赵国太子的那点东西，不值得为此得罪一个可能有化神后期甚至炼虚期老祖的家族。”
凤天舞没有立刻回应。她站起身，走到殿门口，看着远处的天际。
化神初期困了她百年了。她试过无数方法，游历北域寻找机缘，重金求购五阶丹药，甚至冒险进入上古遗迹……全都突破失败了。
“九霄。”她转过身。
“臣在。”
“派人去青柳镇送一份贺礼。”凤天舞淡淡道，“就说朕听闻镇北王喜得贵子，特备薄礼，聊表心意。再问问，李家有没有兴趣与我火凤国通商。北幽州虽然贫瘠，但紧邻十万大山，总有些别处没有的特产。”
“还有，”凤天舞补充道，“派去的人要客气些，但也不必太过殷勤。朕只是好奇，这李家到底有什么本事。”
“臣明白了。”
凤九霄退下后，凤天舞独自站在殿中，低声自语，“李家……你们到底是真龙，还是泥鳅，朕拭目以待。”
……
中州皇城，东宫密室。
赵无极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黑暗中。他的面前，是一枚散发着幽暗光芒的玉简，那是他与幽冥宗联络的专用传讯玉简。
他深吸一口气，将灵力注入其中。
片刻后，玉简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赵无极，何事？”
“弟子赵无极，拜见魂阴长老。”赵无极语气恭敬，“赵国出了些变故，弟子需要宗门的帮助。”
“说。”
赵无极将李家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五阶大阵？”魂阴的声音有些凝重。
“弟子起初也不信，但事实如此。”赵无极连忙道，“玄天宗两位元婴后期的太上长老亲赴北幽州，结果狼狈逃回。火凤国派去的巡察使，在青柳镇待了不到几个时辰就走了。”
玉简那头沉默了片刻。
“那李家，恐怕真有化神期的老怪物坐镇。否则火凤国不会这么轻易退走。”魂阴的声音变得凝重。
赵无极心头一跳。化神期？但他很快稳住心神。
“弟子也是这么想的。”他压低声音，“正因如此，弟子才斗胆求宗门出手。那李家底蕴再深，也不过是在北幽州蛰伏了几年。只要宗门肯派出化神期老祖，定能将其镇压。”
“化神期？”魂阴冷笑一声，“你可知道，我幽冥宗才有几位化神期老祖，每一位都是我宗的定海神针。你让宗门为了你赵国的皇位，去啃一块连底细都没摸清楚的硬骨头？”
“长老明鉴！”赵无极急道，“弟子不是让宗门白出手。那李家拥有五阶大阵，还有可能藏着化神期修士。若能拿下李家，他们的阵法、丹药、灵脉，弟子分文不取，全部献给宗门！”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自己最大的筹码，“还有，弟子愿为宗门提供更多有资质的弟子和血食。赵国虽小，但每年总能出几个好苗子。弟子登基之后，整个赵国都是宗门的后花园！弟子甚至可以推动赵国上下供奉幽冥宗。”
魂阴沉默了很久。
“你倒是会开价。”他冷冷道，“不过，这件事不是我能做主的。我会禀报宗主，由宗主定夺。你等着吧。”
“多谢长老！”赵无极心中一喜，“弟子静候佳音。”
赵无极握着玉简，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李家……本宫倒要看看，你们还能蹦跶几天。”
……
青柳镇。清晨。
苏清歌抱着小心月，正在给她喂灵米糊。小家伙吃得满脸都是，还伸着手去抓勺子，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心月乖，别闹。”苏清歌无奈地笑，轻轻擦去女儿脸上的米糊。
小心月哪里肯听话，扭着身子要往软榻上爬。软榻上，叶红绫正抱着承泽哄睡，见小心月爬过来，连忙把儿子护住。
“心月！别闹弟弟！”
小心月听不懂，但看到叶红绫护着承泽的样子，小嘴一瘪，委屈巴巴地看着苏清歌。
苏清歌心疼地把女儿抱起来，“红绫，心月还小，不懂事。你别凶她。”
叶红绫哭笑不得，“清歌姐姐，我没凶她。是这小家伙太皮了，老去拽承泽的被子。”
“那是她喜欢弟弟。”苏清歌笑道，将小心月放在软榻上，指着承泽说，“心月，这是弟弟。轻轻的，摸一下。”
小心月歪着头看了看承泽，伸出肉嘟嘟的小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承泽被吵醒了，睁开眼睛，看到姐姐的脸，居然咧嘴笑了。
“哎呀，承泽笑了！”叶红绫惊喜道。
小心月也咯咯笑起来，拍着小手，开心得不得了。
李云天推门进来，就看到这一幕。
“夫君来了。”苏清歌抬起头，冲他微微一笑。
李云天走过去，先接过小心月，用鼻尖蹭了蹭女儿的小脸，“心月，想爹爹了？”
“咿呀！”小心月抓着他的衣襟，咯咯笑个不停。
他又低头看了看承泽，小家伙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小手在空中乱抓。
“承泽，叫爹爹。”李云天逗他。
“咿呀……”承泽嘴巴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声音。
叶红绫惊喜道，“你听！他叫了！”
苏清歌笑着摇头。
沈幼微在一旁掩嘴轻笑，“红绫姐姐，等承泽真会叫了，我肯定帮你作证。”
赵清颜也凑过来，“我也是。”
……
午后，苏清歌坐在书房里，翻阅着孩子们的修炼进度。
那些从北幽州各地挑选来的少年少女，已经训练了几个月。大部分人都突破了练气期，有几个天赋好的，已经到了练气后期。
“夫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站在门口，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苏清歌抬起头，认出是这批孩子里天赋最好的那个，叫林小蝶，练气后期，对冰系术法有特殊亲和力。
“小蝶？进来吧。”
林小蝶走进来，低着头，“夫人，我想……我想出去历练。”
苏清歌一愣，“为什么？”
“我修炼了这么久，一直在院子里打坐。”林小蝶抬起头，眼中满是渴望，“我想像铁卫大人那样，去外面斩妖除魔。光修炼不实战，永远都是花架子。”
苏清歌沉默片刻。“你说得有道理。”她点点头，“我会跟你师父说的。不过第一次出去，不能一个人去。让铁卫带着你，跟着他们见见世面。”
“多谢夫人！”林小蝶喜出望外，连连鞠躬。
苏清歌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勾起一抹笑意。这批孩子，就是李家的未来。
……
傍晚时分，李云天坐在书房里，翻看着影一送来的情报。
“主上。”影一从阴影中浮现，“火凤国传来消息。”
“说。”
“火凤国女皇派人送来贺礼，庆贺主上喜得贵子。还问李家有没有兴趣与火凤国通商。”
李云天眉头微挑，“通商？”
“使者说，女皇只是听闻北幽州紧邻十万大山，想必有些别处没有的特产，想互通有无。”影一顿了顿。
李云天沉吟片刻。
“答应她。”李云天淡淡道，“通商是好事。李家要发展，需要市场，需要资源。火凤国愿意送上门来，我们接着便是。”
“那赵国那边……”
“赵无极？”李云天中闪过一丝寒光，“他蹦跶不了多久了。”
“赵无极那个废物，明的不行，肯定来暗的。让暗桩盯紧了，一有风吹草动立刻禀报。”
“是。”
影一退下后，李云天看向北方。
“芷儿……”他低声呢喃，“快了。”
……
十万大山，天狐妖庭。
白芷斜倚在软榻上，小腹已经隆起得很明显了。她手里拿着一枚玉简，里面是金辰渊派人送来的消息，妖庭内部有人对她腹中的半妖血脉不满，几个激进派的妖王在暗中串联，想要向妖皇施压。
白芷的手轻轻抚着肚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嬷嬷。”她轻声唤道。
“殿下。”老嬷嬷连忙上前。
“去请金公子来一趟。就说本殿有事相商。”
“是。”
老嬷嬷退下后，白芷低下头，看着隆起的肚子，声音轻柔却坚定。
“孩子，别怕。娘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腹中的胎儿轻轻动了一下，一股微弱的暖流从她小腹升起，在感受到母亲的情绪后，自发地运转起来，温养着她的经脉。
白芷感受到这股暖意。
“云天……”
……
李家，暖阁。
夜色已深，小心月和承泽都睡着了。
苏清歌靠在李云天肩上，轻声道，“夫君，今天小蝶来找我，说想出去历练。”
“哦？”李云天有些意外，“那个练气后期的小姑娘？”
“嗯。”苏清歌点点头，“她说光修炼不实战，永远都是花架子。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李云天沉默片刻，“让铁卫带着她，先跟着处理些散修闹事的小场面。见见血，但别让她陷入危险。”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清歌微微一笑，“这批孩子是李家未来的根基。”
李云天将她揽进怀里，“有你在，李家的未来错不了。”
苏清歌脸颊微红，安静地靠在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