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山，天狐妖庭。
妖皇大殿巍峨耸立，殿顶由万年寒晶铸就，殿内燃着千年沉香，青烟袅袅。
妖皇白震天端坐在王座上，身披玄黑金纹龙袍，面容威严。他目光扫过殿中站立的十几位妖王，语气平淡，“今日召诸位来，是想听听各部今年的情况。”
众妖王依次禀报，无非是猎场收获、矿脉产出、领地纠纷之类的事务。白震天听得很随意，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似乎对这些小事并不太上心。
金翅大鹏王上前一步说道。“陛下，臣有一事禀报。”天剑宗最近频繁在边境线附近活动。他们打着清剿魔修的旗号，已经越过了双方默认的缓冲地带，深入我方领地界，杀了我妖庭的巡边战士。抢了我们不少灵药和灵矿”
“天剑宗？”白震天语气平淡，“什么势力？”
“宗主化神后期。”大鹏王道，“宗门内有化神期修士数十人，在修真联盟中算二流势力。”
“二流？”白震天轻笑一声，“一群化神期的小辈，也敢在我妖庭的地盘上撒野？”
众妖王面面相觑。化神期在妖庭面前确实不够看，但天剑宗背靠修真联盟，这才是他们真正有些忌惮的。
“陛下，天剑宗虽然不足为虑，但他们背后的联盟……”啸月王小心翼翼地开口。
“联盟怎么了？”白震天打断他，“联盟那几位炼虚期、合体期的老怪物，本皇又不是没打过交道。他们若是想开战，早就来了，何必派个二流宗门来送死？”
“天剑宗此举，无非两种可能。要么是试探，想看看我妖庭的反应。要么是自作主张，想借联盟的势占点便宜。”
“陛下英明。”金翅大鹏王点头，“臣以为，此事不必大动干戈。派几位妖王去边境走一趟，让天剑宗的人看看，他们那点实力，还不够我妖庭塞牙缝的。若是识相，自然会退。若是不识相……”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就直接把他们宗门灭了，不然别人会认为，什么阿猫阿狗也都能挑衅我妖庭。”
白震天沉吟片刻，“准了。鹏王，此事由你安排。啸月、裂山，你们配合。”
“遵命！”三位妖王齐声应道。
白震天挥了挥手，“退下吧。鹏王留步。”
众妖王相继走出。阴姬走出大殿时，瞥了一眼金翅大鹏王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掩饰过去。
大殿内只剩下白震天和金翅大鹏王两人。
“鹏王，芷儿那边怎么样了？”白震天低声问。
金翅大鹏王道，“公主殿下一切安好。臣让辰渊时常去看望，殿下心情还算平稳。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三位，虽然不敢明着反对，但心里对半妖血脉的事始终不满。”金翅大鹏王顿了顿，“臣担心，他们会在背后搞小动作。”
白震天冷哼一声，“本皇还没死呢，他们就敢动芷儿？等本皇死了，他们是不是要造反？”
“臣不是这个意思。”金翅大鹏王道，“臣只是觉得，与其让他们在内部生事，不如让他们去外面跟人族斗。这次派他们去边境，正好可以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开。”
白震天点点头，“你说得对。本皇也是这么想的。”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天际，“鹏王，你说……那个人族的男人，值得芷儿托付终身吗？”
金翅大鹏王一愣，没想到妖皇会问这个问题。他斟酌片刻，“臣没见过那人，不敢妄断。但公主殿下是天之骄女。能让她倾心的人，想必不会差。”
芷儿是妖庭的希望。她腹中的孩子，继承了九尾皇脉和纯阳体质。本皇亲自查过，那孩子的天赋甚至可能超越芷儿。”白震天说道。
他转过身，看着金翅大鹏王，“本皇之所以保这个孩子，不只是因为芷儿。更是因为……这孩子的未来，可能会打破北域如今的格局。若是有朝一日能出一位超越九尾的存在……”
金翅大鹏王瞪大了眼睛，“陛下是说……”
“本皇什么也没说。”白震天打断他，“时候不早了，去忙吧。”
“是。”
……
火凤国，凤鸣城。
夜色已深，驿馆内一片寂静。
李云天盘膝坐在床榻上，闭目调息。紫金帝龙元婴在丹海中吞吐灵气，每一次呼吸都引动周围的灵气潮汐。
影一在隔壁房间休息，十名铁卫分散在驿馆各处警戒。一切如常。
突然，李云天睁开眼。
他感觉到一股气息正在靠近，那气息收敛得极好，若不是他神识敏锐，根本察觉不到。他勾起一抹笑意，没有动作。
片刻后，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从窗口飘然而入，落地无声。
来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冷艳的面容。
“女皇陛下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李云天坐在床榻上，没有起身。
凤天舞微微一愣，“你知道是朕？”
“除了陛下，我想不到还有谁，会来我这小庙。”李云天淡淡道。
凤天舞沉默片刻，“你倒是聪明。”
她走到桌前坐下，目光在李云天身上扫过，“朕来，是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你是纯阳体质，对不对？”凤天舞直视他的眼睛。
李云天没有否认，“陛下好眼力。”
凤天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
“朕查阅过无数古籍，找到一种方法。”凤天舞的声音有些干涩，“火属性体质的女修，若能与纯阳体质的男修双修，可借纯阳之气引动体内至阴，达到阴阳平衡，从而突破瓶颈。”
李云天沉默片刻，“陛下是想……”
“朕不是随便的人！”凤天舞打断他，声音急促，“朕只是一国之君，不会为了一己之私，做出有辱国体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朕只是……想知道，这个方法是真是假。”
“方法是真的。”李云天缓缓道，“但陛下说得对，这种事不能草率。”
凤天舞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倒是不贪心。换作旁人，怕是……”
“陛下觉得，我是那种人？”李云天反问。
凤天舞没有回答。她站起身，重新戴上兜帽，“今日之事，朕不希望第三个人知道。”
“自然。”
凤天舞走到窗口，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李云天，你是个有意思的人。”
说完，她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日清晨，影一早早出门，去凤鸣城的坊市打探行情。
李云天则留在驿馆中，翻看火凤国的资料。火凤国有十多个州，每州都有大型坊市，交易量是赵国的百倍不止。皇城凤鸣城更是整个火凤国的商业中心，每天都有来自各地的商队在此交易。
午时，影一回来。
“主上，查清楚了。”
“火凤国的市场确实广阔。五阶灵药在这里是稀缺货，一株品质上乘的幽冥冰莲，在拍卖会上能卖到五万中品灵石以上。四阶灵药更是不愁销路，各大宗门和世家抢着要。”
李云天点点头，“丹药呢？”
“五阶丹药更是有价无市。”影一顿了顿，“火凤国虽然化神期修士众多，但炼丹师却稀缺。整个火凤国，能炼五阶丹药的炼丹师不超过五个，而且都已被皇室和顶尖世家垄断。市面上偶尔出现一颗五阶丹药，都会被炒到天价。”
李云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么说，李家的丹药在这里是抢手货？”
“何止抢手。”影一兴奋道，“主上，若是我们的丹药能打入火凤国市场，李家的收入至少翻十倍！”
“不止。我们要的不是卖丹药，而是建立渠道。等渠道打通了，李家的灵药、丹药、法器都能通过火凤国卖到整个北域。”李云天摇摇头，
影一点点头。
……
凤凰殿。
凤天舞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几份情报。这些都是火凤国驻赵国的暗桩多年积累的公开信息。
凤天舞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火凤国皇室有一桩秘辛，代代相传，只有历代女皇才知道。凤天舞的师尊，上一代女皇，在临终前告诉了她一个秘密。
火凤国皇室传承的凤皇圣体，并非完美无缺，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每一代拥有凤皇圣体的女修，必须在修为达到化神初期后的两百年内突破到化神中期。若未能突破，体内的凤皇圣体会开始反噬，炽烈的火属性灵气会逐渐灼烧经脉、侵蚀根基。反噬一旦开始，就无法逆转。
上一代女皇天资卓绝，不到五百岁就突破化神初期。但她在化神初期困了太久，迟迟找不到突破的契机。她不顾一切地突破修为，最终香消玉殒。
凤天舞算过时间。她突破化神初期，已经过去了一百七十年。
如今，一个机会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凤天舞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陛下。”太监在门外轻声唤道。
“什么事？”
“礼部那边问，通商的事该如何答复？”
凤天舞沉默片刻，“告诉李云天，朕亲自跟他谈。明日午时，在凤凰殿设宴。”
“是。”
太监退下后，凤天舞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驿馆的方向，隐约能看到流云飞舟的银白色船身。
“李云天……”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无论如何，她必须试一试。
……
驿馆内，李云天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凤凰殿的方向。
“主上。”影一从阴影中浮现，“宫里传来消息，女皇明日午时设宴跟您谈通商的事。”
李云天点点头，“知道了。”
李云天转过身，“明天，你跟我进宫。让铁卫在驿馆待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