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音和柳媚几乎是同时意识到，自己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小院，柳媚走了一段距离后回头看了小院方向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院中只剩下李云天和沐晴雪两人。
沐晴雪垂下眼帘，像是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片刻后她转身朝院外走去，走出两步才停住，侧过头：“不是说要走走吗？”
李云天站起身，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
沐晴雪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依然是那副清冷的模样，李云偶尔偏头看她一眼。
沐晴雪先开了口：“素女阁的灵泉在后山深处，对洗涤经脉、稳固修为有一定效果。”
“你经常去？”李云天问。
“偶尔。”她顿了顿，“心情不太好的时候，会去坐一会儿。”
李云天没有接话。这句话比平时多透露了一些东西，放在几天前她是绝不会对他说的。
两人继续走着，穿过一片灵竹丛，绕过一座小亭，前方出现了一条蜿蜒的石阶，沿着山壁向下延伸。石阶尽头是一处水潭，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水潭的边缘砌着青石，泉水从地底不断涌出，在水面上形成一圈圈细密的涟漪，波纹缓缓荡漾开来，又消失在雾气之中。
沐晴雪在潭边停下，低头看着水面。李云天站在她身边，目光也落在水面上，却通过水面的倒影看着她的侧脸。她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偏过头：“你在看什么？”
“看你。”
沐晴雪的耳根又红了，她别过脸去，假装在看水面。
安静了片刻后，李云天突然开口：“对了，我过几天可能就要走了。”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像是随口提起来的一件小事。沐晴雪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顿了一顿。
她没有看他，只是问了一句：“……你要走？”
“嗯，总不能一直赖在素女阁不走。而且……”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我走了，你也不用再为难了。”
沐晴雪低声开口，道：“……我没有为难。”
李云天转过身，直视她的眼睛：“那你希望我留下来吗？”
他的目光很平静，沐晴雪被他这样注视着，目光微微晃动了一下，她想要说些什么，想要给出一个回答，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李云天笑了笑，目光柔和了一些：“我知道了。”
他说完便收回目光，重新迈步向前走，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沐晴雪的心跳乱了半拍。
“他知道什么了？”
她看着他走在前面的背影，想要追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两道身影隐藏在花丛后面。沈清音和柳媚一直在暗中盯着李云天和沐晴雪的一举一动。
柳媚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师姐刚才那个反应……你看到了吗？”
“她居然犹豫了。师姐那个性格，以前有人跟她说话她都懒得回。可刚才……她居然在犹豫要不要他留下来。”
沈清音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师姐……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柳媚苦笑着道：“如果是的话，那我们可就不好下手了。”
沈清音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本来也没下成手。李公子刚才可是当着我俩的面选了师姐。”
柳媚撇了撇嘴：“我只是没找到机会。”
沈清音轻声笑了：“嘴硬吧你。”
午后。
李云天和沐晴雪已经走完了灵泉周围的几条山道，此刻正沿着一条较为开阔的石径往回走。
两人之间依然没有什么话。
走到一处岔路口时，李云天突然偏头看了沐晴雪一眼：“你今天比昨天好看。”
沐晴雪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她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她站在原地，侧过头，看着他：“……哪里好看？”
李云天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地端详了片刻：“哪里都好看。”
沐晴雪耳根红了，那抹红色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加快脚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李云天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追上她。他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消失，然后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
傍晚，李云天发现石桌上多了一碟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小点心。李云天拈起一块咬了一口，酥软香甜，入口即化，灵气顺着喉咙流入体内精神微微一振。
他没有问这碟点心是谁放的，因为他知道答案。
夜，渐渐深了。
李云天坐在院中修炼。素女阁的阴属性灵气在夜色中更加浓郁，涌入他的经脉中，与混沌之气交融，让他保持着稳定的攀升节奏。神识沉入识海，感知着丹田中那颗石碑。
突然，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道轻微的脚步声。
李云天睁开眼。
小院的木门被推开了。一道白衣身影站在门口，月光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光晕。
她没有穿白天的正式长裙，换了一身轻便的素白寝衣，长发散落在肩上和背后，比白天多了几分柔和。
沐晴雪犹走了进来，在他身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李云天看着她，安静地等她开口。
沐晴雪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他面前的那只空了的青瓷碟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你吃完了？”
“嗯。”李云天说，“很好吃。是你做的？”
沐晴雪目光微微飘开了一瞬，那细微的反应已经给了答案。她微微吸了口气，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前几日问我的那个问题……我还没有回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