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日后。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素女阁的七座山峰，灵鹤在山间盘旋，发出清越的鸣叫声。山门前的广场上，弟子们正像往常一样，一切都显得宁静。
这一日，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个黑点，那黑点从云层中穿出，越来越清晰，是一艘通体鎏金的灵舟。灵舟长约百丈，船首悬挂着一面旗帜，上面绣着一个“洛”字，笔力遒劲，带着一股威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艘又一艘灵舟从云层中穿出，缓缓向着素女阁的方向驶来。
它们的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压迫感，每一艘灵舟的阵纹都在散发着低沉的光晕，灵舟上那些强者的气息，隔着数里都能感受到。
素女阁护山大阵的表面泛起了细微的涟漪，像是水面被风吹动。山门前的弟子们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向天空，目光中带着紧张。
主殿内。
沈清音站在沐晴雪身边：“师姐，他们来了。”
沐晴雪沉声：“走，出去迎客。”
沐晴雪朝着上空飞去，沈清音跟在她身侧，柳媚和南宫雪紧随其后，素女阁的长老、峰主们也跟在身后，她们来到空中面对着。
天空中的灵舟已经全部停住了，悬浮在素女阁上空，列成一个半圆形的阵势，将整个山门笼罩在它们的阴影之下。
船头的阵纹亮起，一道道身影从灵舟上走出，踏空而立。
最前面的是州牧洛无舟，他穿着一身官袍，面容儒雅，眉宇间带着一种沉稳。
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天元城城主赵日天，穿着一身墨色长袍，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他的修为在太乙金仙初期，在天元城仅次于洛无舟。
旁边的灵舟上是青州各大势力之主，至少十几道身影散发着太乙金仙级别的气息。
秦荒在这群太乙金仙面前，他只能默默地站在边缘。
沐晴雪面容清冷，目光扫过他们，释放了一丝威压，道：
“诸位，联袂合围我素女阁，是何用意？！”
空中的那些目光，在同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多了一丝凝重。
洛无舟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笑容：“……沐阁主，你突破了？”
沐晴雪面色平静，微微颔首：“侥幸而已。州牧大人远道而来，不知所谓何事？”
洛无舟笑着摆手：“数年不见，沐阁主竟已踏入太乙金仙中期，真是可喜可贺。”他微微侧身，示意身后众人：“今日冒昧来访，实在是因为有些事想向沐阁主打听一二。”
沐晴雪目光扫过那些紧随其后的身影，不紧不慢地侧了侧身：“诸位请入内说话。”
而此时，剑无极正站在人群的最后方。
他本想找机会打探消息，但当沐晴雪释放出那缕威压的瞬间，他僵住了。
“太乙金仙中期……”剑无极在心中默念着，“她竟突破了。”
他手指微微攥紧。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在终南山脉对沐晴雪做过什么，情毒一事几乎让她丧命。而如今沐晴雪已经踏入了中期，如果她腾出手来清算旧账，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暗自后退了一步，退出人群，然后转身朝着停在不远处的一艘小型灵舟走去。他压低声音对随从说：“走。”
随从愣了一下：“宗主，我们不进去了吗？”
“进去送死吗？”剑无极压低声音，“快走。”
小型灵舟无声无息调转方向，朝着远离素女阁的方向飞去。在场的人大多注意力都在沐晴雪和洛无舟身上，几乎没有注意到剑无极的离去。
沐晴雪将众人引入主殿。
沐晴雪端坐在主位上，沈清音、柳媚、南宫雪等人分列两侧。下方洛无舟、赵日天以及各大城主世家家主依次落座。
洛无舟率先拱手，语气客气而温和：“沐阁主，冒昧来访，还请见谅。”他顿了顿，“本座听闻，那位得了天元仙尊传承的人，曾与素女阁众人同行。不知他可曾来素女阁做过客？”
所有目光都落在沐晴雪身上。
沐晴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州牧大人是从何处听说的？”
洛无舟道：“终南山脉的修士多有传言。”
沐晴雪淡淡道：“传言而已。本座确实在终南山脉见过那人，但也只是萍水相逢，彼此并不相熟。从终南山脉离开后，我等便没有再见过了。”
她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若诸位是想通过素女阁找到他，恐怕要失望了。”
主殿内安静了片刻。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垂着眼帘看着杯中的茶面，像是在掂量她这话的分量。
“既然只是萍水相逢，”赵日天的目光锐利，“为何当时你会带人出手相助？素女阁向来不参与外界纷争，这似乎不是沐阁主的风格。”
沐晴雪看了他一眼：“赵城主是在质问我？”
赵日天面对沐晴雪的目光，依然没有回避：“老夫只是好奇。”
沐晴雪道：“本座做事，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当时剑无极当众出手抢夺传承，本座看不惯而已。”
赵日天还想说什么，但洛无舟轻轻抬了一下手，他便没有继续追问。
洛无舟依然不肯放弃：“沐阁主，老夫并无恶意。天元仙尊的传承关系到整个青州的格局，若能获得一些感悟，对整个青州都有好处。”
他看着沐晴雪，“若沐阁主知道那人的下落，还望告知一二。”
沐晴雪的目光迎上洛无舟：“本座不知道。即便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们。天元仙尊的传承是他自己的机缘，素女阁不会替别人做决定。诸位若是来做客，本座欢迎。若是另有所图，那就请回吧。”
主殿内的空气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洛无舟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
“沐阁主说得对。传承之事，确实不该强求。本座今日前来，主要是想与沐阁主叙叙旧。只是没想到沐阁主已经突破到了太乙金仙中期，可喜可贺。”
他端起茶杯，目光中恢复了最初那种温和：“不知沐阁主是如何突破的？”
沐晴雪喝了口茶：“闭关苦修。”
洛无舟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但在场的每个人都明白，沐晴雪根本不想多说。
在接下来的三日里，各方势力先后离开了素女阁。沐晴雪将众人送到山门前，站广场上目送那些灵舟一艘艘升空离去。
第四日清晨，最后一艘灵舟也离开了。
沈清音看着她的侧脸：“师姐，你太强硬了。虽然没有露馅，但也把所有人的路都堵死了。”
沐晴雪转过身：“我不强硬，他们就会觉得素女阁好欺负。”
沈清音看着她眼中的平静：“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