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晴雪专注地将灵力注入阵法之中，声音冷淡：“本座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管了？”
那声音继续道：“交出那人，或者交出那人的下落，本座可以保证素女阁安然无恙。你若执意护着他，那今日素女阁的覆灭，便是你一手造成的。”
沐晴雪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笑，但那笑容中没有丝毫温度：“覆灭？”
她目光穿过金色的光幕，落在那艘最大的灵舟上。
灵舟的船头站着一个人影，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金色的长袍。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出头，眉宇之间带着的威严，眼神锐利。
皇族亲王，太乙金仙后期强者。
沐晴雪紧盯着他，开口道：
“你们要找的人不在素女阁。我再说最后一遍。”
那亲王没有说话。他旁边一个穿着紫色长袍的中年修士向前踏了一步，冷笑道：“沐晴雪，你就别装了。你那肚子里的孩子，不正是那人的吗？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沐晴雪的面色依然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
那紫袍修士见她不说话，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沐阁主，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你一个身孕之人，和我们硬扛有什么好处？早早说出那人的下落，也省得你这满山的弟子跟着你一起受罪。”
沐晴雪看向紫袍修士，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你再敢提我的孩子，”沐晴雪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杀意，“我会让你后悔活着。”
那紫袍修士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话来挽回面子，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旁边的另一个太乙金仙见状，嗤笑了一声：“沐晴雪，你就只会嘴上说说吗？有种你出来啊，让我等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沐晴雪回应，声音中多了一丝轻蔑：“一帮无耻之徒。”
那太乙金仙的面色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是一帮无耻之徒。”沐晴雪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围攻一个女修宗门，你们的脸皮，怕是比你们脚下的灵舟还要厚。”
那太乙金仙的面色瞬间涨红，正要发作，却被那亲王轻轻抬手拦住了。
亲王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中却没有半分温度：“沐阁主，本座佩服你的口才。但口才救不了素女阁。你这护山大阵还能撑几天？三天？五天？还是七天？”
沐晴雪没有说话。
亲王继续道：“本座也不为难你。本座再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三日之后，若你依然不肯交出那人或他的下落，本座便亲自动手破阵。到时候，素女阁会变成什么样子，本座可不敢保证。”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入了灵舟的船舱中。
灵舟上的人影陆续散去，天空中那些蓄势待发的攻击也暂时停了下来。但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灵舟并没有离开，它们依然保持着原来的阵势，将素女阁牢牢包围在中央。
沐晴雪看着那些灵舟，缓缓收回了手。
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但她将那只手藏在了袖中，没有让任何人看到。
“师姐……”沈清音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你还好吗？”
“没事。”沐晴雪转身，“今日的消耗比昨日更大了一些罢了。”
沈清音的面色沉了下去：“按这样下去，我们灵力最多只能撑几天。”
沐晴雪给了沈清音一个储物戒指，道：“你把这里面的丹药，分发下去。他们这三天不会发动攻击，尽量让弟子们快速恢复到巅峰。”
沈清音接过，点点头：“好。”
沐晴雪望向远方，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她既希望李云天快点回来，又害怕他回来。
如果他回来了，那就等于主动走进了这张为他编织的网中。可如果他不出现，那她……还能撑多久？
沐晴雪不知道李云天在哪里，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素女阁被围攻的消息，更不知道他离她还有多远。她只是想他了。
那种思念像一根细细的丝线，从她的心口延伸出去，穿过了千山万水，穿过了不知道多少里的距离。
沐晴雪低下头，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她的手轻轻覆在上面，感受着那团温暖的生命在缓缓流转。那孩子像是感知到了她的情绪，微微动了一下，踢了一下她的掌心。
她的目光柔和了一瞬，然后她抬起头，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沐晴雪走到沈清音身边，低声道：“如果大阵破了，你们从后山密道撤走。带上所有弟子，不要恋战。”
沈清音猛地转过头：“师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沐晴雪的声音很平静，“我留下来挡一阵。”
“不行！”沈清音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线，“你一个人挡不住他们！那些太乙金仙有十来个，还有皇室亲王……师姐，你就算再强，也……”
“你们走了，我才能专心应敌。”沐晴雪打断了她，“而且，我有他留给我的保命仙器，他们杀不了我。”
沈清音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复杂：“师姐……你就那么相信他？”
沐晴雪将目光转向远方，像是在对沈清音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他会来的。”
沈清音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沐晴雪轻轻抚过自己隆起的小腹。
“你再不回来，”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我和孩子就真的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