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正看着那些正在溃逃的各方势力，面色阴沉到了极点。他的长袍已经被撕破了好几处，肩头和手臂上各有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有一道伤口的位置靠近心脏。
他知道这次已经不可能拿下李云天了。这个年轻人比传闻中更加强大，更加诡异。如果再打下去，他带来的这批人就全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撤！”天正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压抑，“所有人，撤！”
他的命令如同一道赦令，那些还没逃走的灵舟纷纷调转方向，朝着远离素女阁的方向飞去。数百艘灵舟在暮色中如同一群溃散的飞鸟，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仓皇逃离。
李云天悬浮在战场上，看着那些正在远去的灵舟逐渐缩小成天边的小点。
他的混沌剑缓缓低垂下来，混沌领域也正在缓慢地收缩回体内。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模糊，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浑身的力气正在飞速流失。他能感觉到胸口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每一次呼吸都很沉重。
李云天缓慢地转过身，朝着素女阁的山门飞去。
金色的光幕在他走入之后重新合拢。
他看到了台阶上方那个穿着白色长裙的身影，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沙哑的气音：“……我回来了。”
他终于坚持不住，向后倒了下去。
最后一瞬，李云天看到沐晴雪快步向他走来，听到她似乎在喊他的名字，那声音带着颤抖和焦急。
李云天倒下来的那一刻，沐晴雪已经冲到了他面前，稳稳地接住了他。
“云天！”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抱着他蹲下身，让他靠在自己的膝头。
李云天面色苍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呼吸浅得像是随时都会停止。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沐晴雪的衣裙。
沐晴雪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颈侧，感知到那里的脉还在跳动着。她的心口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了一些，她没有多停留，直接将他横抱起来。
“清音！”她转头看向沈清音，“安排弟子们打扫战场。我带他去疗伤。”
沈清音的目光在沐晴雪怀中的李云天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她点了点头：“好。”
沐晴雪没有再多说，她抱着李云天，身形掠起，朝着主峰寝宫的方向飞去。她感觉怀中的身体在飞行中微微晃动了一下，她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稳了一些。
素女阁的山门前，安静了片刻。
然后，欢呼声爆发了出来。
那欢呼声像是从每一个人的心底涌出来的，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那些年轻的弟子们忍不住紧紧拥抱在一起，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有人靠在山门的石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要把这几天积压在胸腔里的恐惧全部呼出去。
“我们活下来了！”
“李前辈一个人就把那些势力打跑了……”
“他真的好厉害……”
“如果我也能找到像李前辈一样的道侣就好了。”
“你别做梦了，像李前辈这样的天才何其之少，也只有像阁主这样的神女才配得上。”
议论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带着崇拜和仰慕。
沈清音听着那些议论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散落在山门前的残骸，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弟子们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
而沐晴雪已经抱着李云天飞入了自己的寝宫中。
寝宫的门在她踏入的瞬间自动合拢，她将李云天轻轻放在了床榻上。
沐晴雪伸出手指，轻轻拨开李云天额前散落的发丝，触碰到他的皮肤时，能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缓缓运转。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掰开他的唇，将丹药喂入他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药力流入他的体内，开始修补他身上那些伤痕。
然后她伸手，开始褪去他的衣袍。。她的手指落在那系带上时，停顿了一下，她的脸微微发烫。
“又不是没见过，怕什么。”她轻声道。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缕微微发烫的念头压了下去，开始慢慢褪去他身上那些破损的衣袍。
他的衣袍在战斗中已经被撕破了多处，沐晴雪一层一层地解开那些系带，将他身上的衣袍缓缓褪下，动作尽量轻柔，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李云天的身体裸露出来的那一刻，沐晴雪看到了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左肩近乎被贯穿，脊背上大片大片的淤青，肋下有一道大裂口，虽然已经止住了血，但边缘依然泛着红肿。身上还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交错重叠。
沐晴雪咬着唇，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然后她转身从旁边的架子上取来一块干净的软布，浸入温水中，拧干，开始轻轻擦拭他身上的血污。她的动作很轻，很细致，像是怕弄疼他。
擦拭干净后，她为李云天换上了一件崭新的衣袍。
然后她坐在床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心，顺着他鼻梁的线条滑下，停在他的唇边。
她俯下身，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
“谢谢你。”她在他的唇边低声说。
寝宫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沐晴雪抬起头，整理了一下衣袍，确认李云天被被子盖好后，才开口：“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