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安静了一瞬。
那些还在战场边缘观望的修士看着那道横跨数百里的剑痕，又看了看那道已经消失在视野尽头的流光。
一个散修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失神的颤抖，“那是太乙金仙圆满的强者啊，就这样被斩了一臂？”
天正和天少振看到天邪生逃走的场景时，两个人的面色同时变得惨白。
天正刚刚才从李云天的剑下捡回一条命，他看到自己最大的靠山逃了，一直支撑着他的那根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他朝着与天邪生相反的方向疯狂逃去，他的速度极快，甚至比之前燃烧本源时还要快上几分。
天少振的反应只比天正慢了半拍，他也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全力飞去。
李云天的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了那两道正在逃窜的身影上，声音冷冽：“现在想走？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云天便消失在了原地。
天正没有看到李云天的身影，他只感觉前方的空间中突然多了一道气息。
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道剑光已经落下了。剑光从他的头顶劈入，沿着他的身体中线向下贯穿，将他的丹田、经脉、神魂同时斩断。
天正的身体在空中凝固了一瞬，他的双眼瞪大，像是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然后他的身体从中间裂开，化作两半，从空中坠落下去。
李云天没有多看他一眼，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同时，天少振正在全力逃向另一个方向。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他不敢回头，不敢停歇，拼尽全力催动自己体内剩余的每一丝仙元。
但他依然感觉到了那道正在逼近的气息。
天少振看到李云天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猛地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求饶，可李云天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抬手一掌落下，掌印拍在他的天灵盖上，他如同被重锤击中，从空中坠落下去，砸在地面上，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天少振陨落。
李云天收掌，站在虚空中，看着那片还在燃烧的战场，他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方圆百里：“谁若是助我斩杀皇族修士，本座便可以考虑留尔等的道统。”
那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一位正在逃跑的修士耳边炸开。那些正在仓皇逃窜的各方势力强者纷纷停住了脚步，他们的目光从李云天身上扫过，又扫过那些正在溃散的皇族修士。
殷九娘没有任何犹豫，她转过身，朝着最近的一队皇族修士冲了过去，手中长剑带起一道暗红色的剑光，将为首的那名皇族将领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她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带着一种决绝的果断：“李道友有令！斩杀皇族修士者，可活！”
第二个是明道机，他举起手中的木杖，将前方数名正在溃逃的皇族修士笼罩其中。那些修士在光芒中挣扎着倒下，身体迅速干瘪，被抽干了全部生机。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越来越多的强者调转了方向，朝着那些正在溃逃的皇族修士扑了过去。数万人在同一时刻倒戈，将那些皇族修士团团围住。
皇族众修士看着那些曾经与他们并肩作战的盟友正在朝他们举起刀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绝望。
“你们……”一个穿着皇族制式铠甲的将领大声怒吼，“你等都不得好死！”
话音刚落，一道剑光从他的背后刺入，从他的胸口贯穿而出。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透出的剑尖，又缓缓转过头，想要看清身后的人是谁，那个人的面容已经被喷溅的鲜血模糊了。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散修也加入了追杀的行列，他们不敢对强者出手，那些正在溃逃的皇族低阶修士成了他们最好的目标。
短短两个时辰，皇族的修士在各方势力的围攻下几乎全军覆没。
姬蓉和齐庆率领的旧部下屠尽了残余的皇族修士。
战场上尸横遍野，灵舟碎片如同雪片般覆盖了方圆百里的地面。硝烟未散，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久久不散。
李云天从空中缓缓落下，站在那片战场中央。那些刚刚还在追杀的修士们纷纷后退，让出了一片空地。
那些存活的各势力之主纷纷来到李云天面前，一个一个跪了下来。
楚无量低着头：“李道友，我等知罪……”
明道机低沉道：“我等任凭道友处置，只求放过宗门子弟。””
殷九娘压抑的颤抖：“天妖宫……任凭道友处置。”
更多的太乙金仙和势力之主接二连三地跪了下来。
李云天的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身影，语气平静：
“本座说话算数，不会食言。”
他停顿了一下：“至于你们，只要让本座种下奴印，也可活命。”
那些强者微微一怔，有人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光芒，又很快低了下去。
奴印意味着他们的生死将彻底掌握在李云天手中，意味着他们后半生的自由都将被他人掌控。但相比死亡，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活了数万年，修炼到太乙金仙，付出了多少代价，经历了多少生死，他们不想死。
“多谢李道友不杀之恩……”
楚无量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老夫……愿意。”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那两个字说出来。
李云天抬手，一道细不可见的细线，没入他的眉心。
楚无量微微一颤，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神魂深处扎根，将他的神魂与李云天的意志连接在一起。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李云天如同在田间播种一般，一一在他们神魂中种下了奴印。
李云天收回手，声音平静而威严：“回去等待召唤。你们好生休整，随时等我传讯。”
那些势力之主纷纷应声，起身后退，然后各自带着残存的部众离开了战场。
姬蓉从战场边缘走到李云天身边。她的面纱已经摘了下来，那张绝美的面容上带着几道浅浅的血痕。她的目光落在李云天身上，复杂而深邃，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强。”她说。
李云天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只想你别忘记约定就好。”
姬蓉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别过头去，声音带着一种故作镇定的轻快：“本公主可不会耍赖。”
李云天笑了笑，然后转过头，看向远处正在缓缓散去的硝烟。
素女阁的护山大阵缓缓散去，沈清音带着弟子们走出阵外，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