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州皇城，紫霄殿。
姬蓉坐在龙椅之上，正看着一枚玉简，其中的内容让她不自觉地收紧了手。
“陛下，可是那些反贼有什么异动？”一个站在前排的老将向前走了几步，低声问道。
姬蓉放下玉简，目光缓缓扫过殿中那些正在等待她开口的身影。
“荒州边境出事了。极西之地出现了一片死地，已有数十座城池和部落彻底消失了，而且那片死地还在扩张，灵气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持续下降。”
殿中安静了片刻。几个大臣交换了一个眼神，皱起了眉头。
一个穿着红色官袍的大臣开口道：“陛下，边境妖兽袭扰是常事，会不会是某种未曾记载的高阶妖兽在作祟？毕竟极西之地本就是荒芜之地，偶尔会出现一些异变妖兽也不足为奇。”
“高阶妖兽？不太可能。”
姬蓉微微皱眉，“妖兽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数十座城池和部落凭空消失，也不可能让灵气浓度下降。而且那急报中说，那片死地的边缘有灰白色的妖物，那些东西曾经是人。”
那个大臣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话来，退回了队列中。
齐庆开口道：“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可轻慢。极西边境虽然贫瘠，但若那片死地继续扩张，最终会波及到荒州腹地乃至云州边境。臣建议，派一支精锐巡查队前往荒州，查清楚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传李归。”姬蓉微微点头，随即开口。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殿外大步走了进来。那人穿着一身暗色的轻甲，面容沉稳，步伐坚实。他走到殿中时微微躬身，声音平稳而有力：“臣李归，拜见陛下。”
“李归。”姬蓉决断道，“你带一支百人队伍，前往荒州边境。查清楚那片死地的来源和蔓延速度。尽量活着回来。”
李归拱手抱拳：“臣，领命。”
他没有迟疑，转身走出大殿。
李归修为在金仙圆满，他效忠姬家万年有余，见过太多风浪和变故，可他的心境始终没有真正动摇过。
这一次，他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解释的不安。
李归带领队从皇城出发，半个月后穿过了云州与荒州交界的山脉，进入了那片他开始在沿途听到各种异常传闻的区域。
那些消息从路过的宗门弟子和逃难的修士口中零星飘散出来，印证了那片死地正在持续扩张，而且速度还在不断加快。
当他们终于到达荒州那座最大的边境城池时，州牧紫严已经亲自在城门口等候了。紫严面容清瘦，眉宇之间带着一种长期紧绷后留下的疲惫。
他的修为是太乙金仙中期，在这片边境之地已经是最顶级的战力。
紫严看到李归他们到来快步迎了上来，拱手道：“李将军，你们终于来了。”
“紫州牧。”李归回了一礼，“
“进来说吧。”紫严将他们引入州府正堂。
州府的正堂中，紫严让随从上了灵茶，却没有人喝。
紫严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的边缘，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然后微微沉声道：“那片死地……不是突然出现的。”
“最开始只是一些偏僻的村庄消失。”
紫严的声音低了下去，“当初以为是妖兽袭扰，老夫派了几批人去查看，可都没有活着回来。然后失联的范围开始扩大，扩大到镇子、小城，最后连方圆百里的区域都变成了荒地。”
他哆嗦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让他至今感到不安的画面：“我不放心，亲自去了一趟那片死地的边缘。”
李归的目光微微凝住：“您看到了什么？”
紫严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老夫去了岩城，那座城曾有上万人口，是荒州西部的门户。
老夫抵达那里时，那座城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城中没有活人，只有干瘪的尸体，那些尸体保持着生前的姿态，像是被什么东西在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地面上覆满了灰白色粉末，空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我的护体仙元在接触到那种力量时正在缓慢地被侵蚀。”
李归的面色沉了下去：“您确定是侵蚀？”
“确定。”
紫严语气笃定，“那种力量和我见过的任何形式的力量都不一样。它像是……在消融一切。我在那种环境中坚持了不到几刻钟。我不得不退了出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还在那片死地中看到了一些灰白色的身影。那些身影……曾经是岩城的修士，还有附近的领主级妖兽。
他们都被那种力量改造了，身上覆盖着一种奇异的纹路，眼神空洞，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他们还在那死地中游荡，像是在寻找什么猎物。”
“经过变异后，它们的实力提升了不少。老夫在途中遇到了上百头金仙圆满的血风狼，变异过后，它们的实力相当于太乙金仙初期。老夫当初要不是拼死逃离，真要交代在那片死地了。”
紫严声音中带着竭力压制的后怕。
李归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一位太乙金仙中期的州牧，仅仅只是靠近那片死地的边缘，就已经险些丧命。如果是他们怕是已经没有能力回来了。
“那死地扩张速度如何？”李归问。
“越来越快。”紫严说，“老夫离开那片区域时，死地的边缘还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推进。如果放任不管，要不了几个月，整个荒州都会被吞没。”
“州牧大人，”李归站起身，“您先安排荒州修士撤离。我尽快回京禀报。”
紫严看着他，点了点头：“好。只是……只怕支援还没到，这座城也没了。”
“那就能撤多少就撤多少，州牧大人，后会有期。”
李归拱了拱手，转身快步走出了正堂。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快。李归带着巡查队昼夜兼程，在十天后重新回到了天州皇城。
李归回到皇城后，没有休息，直奔紫霄殿。
朝会正在进行，殿中的其他大臣们也在看到李归的那一刻同时安静了下来，都等着他开口。
李归将自己看到听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死地的规模、扩张速度、那些灰白色的变异身影、紫严的经历……他一五一十地汇报完毕，然后安静地退到了一旁。
那些大臣的表情在听完汇报后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有人皱着眉头像是在思考对策，还有人张了张嘴，像是在寻找合适的措辞，最终又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