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飞舟越过星斗大森林的茫茫林海。那些绵延万里的参天巨木在舟下渐渐退去,前方的地平线上,终于浮现出一座巨大的城池轮廓。
那座城池建在一片广阔的赤色平原上,城墙由一种深红色的岩石砌成,高逾百丈。
城门处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从高空望下去,整座城池像是一块镶在大地上的暗红色宝石,泛着沉郁的光。
青莲站在李云天身侧,指着那座城池轻声说道:“那是漠城,天澜府下辖最大的城池。”
李云天微微颔首,将飞舟落在城外一里处。众女和孩子们陆续从飞舟上走下来,在空地上站成了一片。
李云天抬手一挥,那艘青碧飞舟便化作一道流光,重新缩成巴掌大小,落入他的掌心,被他收入储物戒中。
脚下是赤色平原特有的硬土,风里带着一股淡淡的干燥气息。
念瑶牵着沐元的手,仰着头望着那座高大的城池,小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那双大眼睛里全是新奇的光。
兰君和承玄,两个小家伙也仰着头望着城墙,一个拽着春兰的衣角,一个攥着苏暮雨的袖口,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张着嘴看得入神。
姬蓉怀里的仙儿也伸着小手指着城墙,含混地喊着什么。柳媚一手牵着一个,低头哄了两句。众女望着那座城池,眼底也都带着几分新鲜。
一行人步行朝城门走去。城门处排着长长的入城队伍,有拉货的兽车、结伴而行的商队、御剑而来的散修,形形色色的人流汇聚在城门口。
守城的修士扫了几眼通行玉牌,动作利落,显然早已习惯了这等熙攘。
轮到李云天一行人时,那守城的修士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李云天身上顿了一顿,又扫过他身后那十余名气质迥异的女子和一大群孩童,眼底掠过一丝讶色,却也没有多问,只查验过入城凭证便挥手放行。
漠城这样的大城,见惯了各色奇人,不会轻易去招惹来历不明的强者。
城中,热闹非凡。宽阔的主街两侧丹坊、器阁、符铺、灵材行一家挨着一家,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法宝嗡鸣声混在一处。
街上金仙级别的修士随处可见,李云天偶尔还能感知到太乙金仙的气息从城中的某些府邸深处传来。
李云天带着众女和孩子们走入城中时,那些街上的小贩们纷纷注意到了这群陌生人。
男子气度深不可测,身边环绕着十余位气质各异的绝色女子,还牵着一群血脉不俗的孩童,任谁看了都知道不是寻常人物。
有眼力的人只扫一眼便匆匆移开目光,不敢多看。也有胆大的摊贩朝这边招呼着自家的灵果灵糕,被念瑶那亮晶晶的眼神勾着,忍不住多送了几个果子。
小姑娘接过果子,甜甜地道了声谢,惹得那摊贩直咧嘴。
一个中年汉子从路边快步迎上来,穿着一件灰布短褂,腰间挂着一只鼓囊囊的布袋,满脸堆笑地搓着手:
“几位大人,可是第一次来漠城?有什么需要小人效劳的吗?小人只需十枚下品仙晶,漠城没有什么小人不知道的。”
李云天看了他一眼,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上品仙晶,屈指弹了过去。
那中年汉子伸手接住,低头一看,眼睛猛地瞪圆了。上品仙晶,一千枚下品仙晶才能换到一枚。他还是头一回碰到这么大方的主。
他把那枚仙晶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储物袋中,脸上那层堆出来的笑意变成了实打实的热情,腰弯得更低了几分:“大人您请问!小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万影楼在哪里?”李云天问。
小贩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万影楼?大人说的是那个做消息买卖的万影楼吧?就在城东那边。小人带您去。”
他说着便转过身去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回头介绍着沿途的街景。嘴皮子很是利索,从漠城的各大商铺说到城中几位太乙金仙的府邸。
穿过几条街后,一行人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那条街道两侧的商铺比主街上少了许多,行人也稀疏了不少。
街道深处,一座七层高楼静静矗立,门楣的匾上刻着一个“影”字,字迹古朴内敛。
小贩在楼前停下了脚步,朝那座楼阁抬手一引:“大人,就是这里了。”
李云天微微点头。小贩完成任务后朝李云天拱了拱手,“小人就在外面候着,若还有别的差遣,随时招呼。”
李云天推门而入。门内是一个宽敞的大堂,面积比从外面看起来大了数倍,显然布有空间扩展的阵法。
大堂中人来人往,百余位侍者散布在各个角落,有的在柜台后翻找玉简,有的引着客人朝楼上的密室走去,有的站在廊柱旁安静地等候吩咐。
大堂四角各站着两名身穿黑衣的护卫,气息皆在金仙,面无表情地扫视着来往的每一个人。
青莲上前朝最近的一名侍者说明了来意。那侍者点了点头,目光在李云天身上微微一停,随即道:“几位请随我来。”
侍者引着他们穿过大堂,沿着侧面的楼梯上了三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密室外,侍者推开门,侧身让李云天入内。
密室内,一名面容枯瘦的老者坐在一张长案后面。那老者头发花白,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半阖着,像是在打瞌睡。他的面前摆着一摞整齐的玉简和一只正在冒着热气的茶壶。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抬起眼来,目光在李云天脸上停了一息,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些女子和孩子们,最后将目光收回来落在李云天身上。
“老夫姓方,是这座分楼的管事。公子有何事?”
李云天在长案对面坐下来。青莲和众女在门口停住了脚步,没有跟进来。
李云天将要求说了一遍,接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道:“这是他们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