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痴恋渣男三年,花光所有积蓄,大师一碗符水下肚:“你被人下了降头。”】
“那个算命的,不用管她。她封不住。”
录音里的这句话,阮清欢反复听了五遍。不是钱德利的声音,是电话那头的人说的。声音很轻,像是捂着嘴在说话,但语气很确定——“她封不住。”封不住什么?啼魂?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阮清欢把录音保存下来,标记了时间戳。然后她继续打坐,灵气走了九圈,天亮了。
北山公园,老槐树底下。阮清欢坐下,立好纸板。今天是个阴天,云压得很低,锦旗垂着,没有风。排队的人不多,十几个人,缩着脖子,有人带了伞,有人没带。
“今日三卦,规矩不变。第一卦谁排?”
排在第一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但裙子上有咖啡色的污渍,像是洒了什么。她的头发很乱,不是没梳,是梳了之后又抓乱的。她的眼睛很大,但眼眶发青,嘴唇上有干裂的血痂。她走到摊位前,没有拿钱,而是先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铺在纸板上。照片上是一个男人,三十出头,穿西装,戴手表,长得不难看,但眼神不正。
“大师,我爱他。我为他离了婚,把房子卖了,钱都给了他。他说他会娶我,但三年了,他连他爸妈都没让我见过。”女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我离不开他。每次我说要分手,他一个电话我就回去了。我像疯了一样想他,想得睡不着,吃不下,瘦了三十斤。大师,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他的?”
阮清欢没有看那些照片。她先看了女人的面相——印堂发黑,但不是普通的那种黑,是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渗。夫妻宫的位置有一团暗红色的气,像淤血,又像火烧过的痕迹。这不是正常的相思,不是正常的痴恋。这是被人动过手脚的。
“你跟他怎么认识的?”
“朋友介绍的。第一次见面,他请我喝了一杯咖啡。喝完我就觉得他特别亲切,像认识了很多年。”
“那杯咖啡,他是不是加了什么东西?”
女人愣了一下:“加了……他说他喜欢喝甜的,帮我加了糖。”
阮清欢闭上眼,用神识扫了一遍女人的全身。在她的胃部位置,有一团极细极细的黑色丝线,像头发丝一样缠绕在一起,扎根在她的胃壁里。丝线的另一端,延伸向东南方向,很远,不在这个城市。这是东南亚降头术中“情降”的特征——通过食物或饮料下降,让中了降的人对施降者产生无法控制的依恋。
她睁开眼。
“你不是爱上他了。你是被人下了降头。东南亚的,情降。他在你的咖啡里下了东西,你喝下去之后,身体里就种了降。你离不开他,不是因为你爱他,是因为降头在控制你。”
女人的脸一下子白了:“降头?那不是电影里的……”
“不是电影。你三年来的所有行为,都不是你的本意。你离婚、卖房、给钱、失眠、暴瘦——都是降头在消耗你的精气神。他不是要娶你,他是在吸你的财和命。”
女人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委屈的哭,是那种憋了三年终于找到出口的哭。
“大师,能解吗?我不想再这样了,我好累……”
“能。但你要配合我。”
阮清欢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黄纸、一支毛笔、一小瓶朱砂。她用毛笔蘸了朱砂,在黄纸上画了一道符,不是平时那种平安符,是专门破情降的“破邪符”。笔画比平安符复杂得多,弯弯绕绕,中间有一个像刀一样的形状。画完最后一笔,符纸微微发热,朱砂亮了一下。
“把这碗水喝了。”阮清欢从包里拿出一个一次性纸杯,倒了半杯矿泉水,把符纸点燃,烧成灰,落入杯中。灰烬在水中散开,水变成了淡灰色。
女人接过杯子,手在抖,犹豫了一下,仰头喝了。
喝下去的瞬间,她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弯下腰,干呕了两声,但什么都没吐出来。阮清欢伸手按住她的后背,将一缕灵气从她的胃部灌入,把那团黑色的丝线一根一根地剥离。丝线很细,但很韧,像拔鱼刺一样,一点一点往外拽。女人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眼泪和鼻涕一起往下流。
旁边排队的人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过了将近一分钟,女人突然“哇”地一声吐了出来。吐在地上的东西不是食物,是一摊黑色的黏液,像墨汁,散发着腥臭味。那团黑色的丝线混在黏液里,扭动了几下,然后不动了,化成了一滩水。
阮清欢松开手,退后一步。女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全是泪和汗。她抬起头,看着阮清欢,眼神变了。之前的痴迷、疯狂、执念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的痛苦。
“大师……我好像醒了。我不爱他了。我想到他就觉得恶心。”
“那碗符水破了降。他现在在你身上的控制已经断了。但你损失的钱回不来了,房子也回不来了。你能做的,是不要再回头。”
女人从地上爬起来,从包里掏出所有的钱,五千多块,全放在纸板上。阮清欢只拿了一千,把剩下的塞回她手里。
“留着。你需要钱重新开始。”
女人抱着阮清欢的胳膊哭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了。她走路的步子很沉,但方向很明确——不是去找那个男人,是离开。
排在第二和第三的人等得有些不耐烦了。阮清欢扶正纸板,继续算卦。第二卦是个问店铺选址的,第三卦是个问老人失眠的。
三卦算完,阮清欢收摊。
去了趟城西那个废品收购站。假钱德利在那里卖过铜线,她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收购站在一条泥泞的巷子尽头,大铁门开着,里面堆满了纸壳、塑料瓶、废金属。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坐在一堆报纸上数钱。
“前几天是不是有个戴银框眼镜的男人来卖铜线?”阮清欢问。
老板头都没抬:“每天来卖铜线的多了,谁记得。”
“他卖的不是普通的铜线,是那种很粗的,像从变压器上拆下来的。”
老板终于抬起头,上下打量了阮清欢一眼:“你什么人?”
“他欠我钱。”
“那个人啊——他说他不是本地人,过几天就走。他卖完铜线,叫了一辆货拉拉,拉走了几个大箱子。我问他要不要帮忙搬,他说不用,箱子不重但很贵,怕摔。”老板指了指墙角,“他还掉了一个本子在地上,我捡了,你要不要?”
老板从一堆报纸下面翻出一个黑色封面的笔记本,巴掌大,边角磨损了。阮清欢接过来,翻开第一页。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字——“3月15日,陶罐转移完成。3月22日,第八门拔除。4月1日,啼魂取出。4月15日,转运。”转运?转到哪里?她继续往后翻。后面的页被人撕掉了,只剩一些零星的墨迹。
“这本子我拿走,多少钱?”
“十块。”
阮清欢付了钱,把笔记本装进口袋,离开收购站。
回到出租屋,她捐了今天的一半收入,然后打坐。修为恢复到百分之六十六。
她把笔记本放在桌上,一页一页地翻。被撕掉的页数至少有二十张,剩下的只有前几页和最后一张。最后一张上写着一行字——“城南新苑,花坛,暗河入口。4月30日之前必须完成。”
今天已经是4月27日了。还有三天。
阮清欢把笔记本合上,从枕头底下拿出铜塔。塔身的温度已经接近常温。啼魂离她越来越远,但离某个目的地越来越近。城南新苑,花坛,暗河入口。那个老太太坐在花坛边上的地方。那个走失的老人被吸引过去的地方。那个地下有暗河的地方。
钱德利要把啼魂送进暗河。暗河的水流向哪里,啼魂就去哪里。到时候,她封不住。
她拿起手机,给老刘发了一条消息:“4月30日之前,帮我盯紧城南新苑。尤其是那个花坛。看到假钱德利,别靠近,通知我。”
老刘回复:“收到。”
阮清欢放下手机,闭上眼。灵气在体内循环了十二圈。
还有三天。
阮清欢打坐到半夜,手机又震了。看了眼手机老刘发来一张照片——城南新苑的花坛被挖开了,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旁边放着一双皮鞋,棕色,旧的,鞋底沾满了泥。那是假钱德利之前住旅馆时穿的那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