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调了超市收银台的位置，当晚营业额翻倍，老板连夜发消息：“大师，您神了！”】
第二天上午，阮清欢照常在北山公园摆摊。
三卦算完，已经接近中午。排队的人潮散去，她正收拾纸板，一个中年男人从人群外围挤了过来。
四十出头，穿着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有点乱，眼袋重，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饮料和一袋水果，站在摊位前，搓了搓手，笑得有点拘谨。
“大师，我是昨天给您发消息的那个，姓王，叫王浩。”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聊天记录给阮清欢看，“您说下午三点在北山公园门口见，我提前来了。”
阮清欢看了一眼手机，点了点头：“记得。什么事，你说。”
王浩叹了口气，拉了把折叠小板凳坐下——他显然是有备而来，连板凳都自己带了。
“大师，我开了家小超市，在城西那边，开了三年了。前两年生意还行，够吃够喝。可这半年，邪了门了——营业额一个月比一个月少，上个月差点亏本。我琢磨着是不是大环境不好，可旁边那家超市人家生意红红火火，我这连苍蝇都不愿意进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不光生意的事。我家也不太平。我有个女儿，五岁，这一个月天天晚上哭，一到半夜就哭，哭得撕心裂肺的，去医院查了，啥毛病没有。我妈，六十八了，本来睡眠就不好，这阵子更严重，经常凌晨两三点醒了就再也睡不着，在客厅坐到天亮。”
王浩抬起头，眼睛里带着血丝，看着阮清欢：“大师，我实在没辙了。我一个朋友介绍的您，说您算卦准，风水也懂。我想请您去我家和超市看看，是不是哪里风水不对。费用您定，我绝不含糊。”
阮清欢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又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不是看人，是看气。王浩身上裹着一层灰蒙蒙的晦气，不浓，但很黏，像蜘蛛网一样缠着他。这种晦气不是他自己带来的，是环境里的。
“两千。”阮清欢说，“看两处，你家和超市。不算在三卦里，单独收费。”
王浩连连点头：“行行行，两千就两千。大师您什么时候方便？”
“今天下午。你先回去，我吃过午饭，两点半在这碰头。”
王浩站起来，把塑料袋里的饮料和水果放在阮清欢面前：“大师，一点心意，您收着。”
阮清欢看了一眼，拿了一瓶水，把水果推回去：“水我收，水果你拿回去给孩子吃。”
王浩愣了一下，眼眶有点红，把水果拎回去，说了声“谢谢大师”，转身走了。
阮清欢中午在公园门口的面馆吃了一碗炸酱面，又加了个荷包蛋。吃完付钱的时候，老板娘死活不收，说“大师您天天来吃，这顿我请”。阮清欢把十五块钱放在桌上，说了句“规矩不能破”，转身走了。
下午两点半，王浩准时出现在北山公园门口，开着一辆灰色的五菱宏光。阮清欢上了车，王浩一边开车一边介绍情况：“我家在城西的老小区，离超市不远，走路十分钟。”
车子拐进一片老居民区，六层楼的红砖房，外墙刷过一次漆，但已经起皮脱落。王浩家住三楼，两室一厅，六十来平。
进门的一瞬间，阮清欢的眉头就皱了一下。
不是皱给主人看的，是气场的反应。
这套房子的格局不算差，南北通透，采光也还行。但客厅的电视柜旁边，立着一面穿衣镜，一米多高，正对着主卧室的门。镜子反光，把卧室门口的气场全部打乱了。
“客厅这面镜子，什么时候放的？”阮清欢问。
王浩想了想：“半年前，我老婆买的，说出门前照照镜子方便。怎么，有问题？”
“镜子对卧室门，叫‘招阴局’。夜里人睡觉的时候，魂魄最不稳定，镜子反光会把外面的阴气引进来，轻则失眠多梦，重则招脏东西。”阮清欢指了指那面镜子，“移走，放到玄关侧面，别对着任何门。”
王浩赶紧点头，拿笔记下来。
阮清欢走进主卧室。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床头柜上堆着杂物。她蹲下来，往床底下看了一眼——然后伸手进去，从床底最深处拽出一个东西。
一个破旧的布娃娃。
娃娃的脸已经脏得看不清五官，衣服破了几个洞，棉花从裂缝里露出来，散发着一股霉味。最瘆人的是娃娃的眼睛——两颗黑色的扣子缝在上面，一大一小，歪歪斜斜的，在昏暗的床底下，像在盯着人看。
王浩看到那个娃娃，脸色变了：“这……这哪来的？我们家没有这种东西啊！”
“你女儿有没有从外面捡过玩具？”
王浩一拍脑门：“有！上个月她跟她奶奶在小区楼下玩，捡了一个娃娃回来，说是别人扔的，她觉得好看就拿回家了。后来娃娃不见了，我以为她妈扔了，没想到塞床底下了……”
阮清欢把娃娃用塑料袋包起来，递给王浩：“这个东西，不能留着。上面有别人的病气和晦气，而且被人扔掉的旧玩具，尤其是娃娃类的，最容易附着不干净的东西。你女儿夜哭，就是从这东西开始的。”
王浩接过去，手都在抖：“大师，这个怎么处理？”
“拿到外面垃圾桶，扔了就行。扔之前在上面撒一把盐，去晦气。别回头，扔完直接回家。”
阮清欢又走到阳台上。阳台上堆满了杂物——废纸箱、旧报纸、空花盆、一辆落灰的儿童自行车，满满当当，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阳台是家里纳气的地方，堆这么多东西，气进不来，家里的财运、健康运都会被堵住。”阮清欢指了指那堆杂物，“该扔的扔，该卖的卖，腾出空间来。阳台上放两盆绿植，绿萝或者吊兰都行，叶子垂下来那种，能聚气。”
王浩在本子上刷刷刷地记。
从王浩家出来，两人去了超市。
超市在城西一条商业街上，左右两边都是底商，对面是一个小区的大门。王浩的超市大概八十平米，卖些日用百货、零食饮料，招牌上写着“浩子超市”，看着有点旧了。
阮清欢站在门口，先看了外面的格局。
“对面那个小区的大门，是不是最近新修的？”她指着马路对面。
王浩点头：“对，三个月前翻新的，原来是个小铁门，现在换成了大铜门，挺气派的。”
“那个铜门正对着你的超市，这叫‘门冲煞’。对面的大门像一张嘴，把你的财气一口一口吞掉了。”阮清欢走进超市，在收银台前站定，“你的收银台正对着大门，也是‘漏财局’。客人进来，钱还没捂热，气就从门口跑出去了。”
王浩的脸都白了：“那……那怎么办？”
“两件事。”阮清欢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收银台移到侧面那面墙，别正对大门。客人进来买东西，绕一圈才能到收银台，多留一会儿，就多一分成交的可能。风水上讲，这叫‘财不外露’。”
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货架重新摆。你现在的货架是竖着放的，从门口一直通到最里面，像一条通道，气进来直接就出去了，留不住。改成横着放，在门口和收银台之间形成一道‘屏障’，让气在店里多绕几圈。另外，门口摆两盆富贵竹，挡煞招财。”
王浩听完，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打电话叫店员来搬货架。
阮清欢在超市里转了一圈，又指了几个小问题：冰柜不能对着门口（冷气冲财），饮料堆头不能放在收银台正上方（压顶煞），门口的地垫换成红色的（引火生土，土生金）。
全部看完，王浩送阮清欢回公园。路上他非要请吃饭，阮清欢拒绝了，说“回去先把家里和店里的事做了，今晚看看效果”。
王浩从兜里掏出两千块钱，用红包包着，双手递过来：“大师，这是看风水的费用，您收好。”
阮清欢接过红包，拆开数了二十张，把红包皮还给他：“两千，正好。”
回到出租屋，阮清欢把钱分出一半——一千块，打开公益平台，捐给了一个“乡村学校图书角”的项目。捐完的那一瞬间，丹田里的灵气微微涌动了一下，不剧烈，但很舒服，像喝了口温水。
修为恢复了百分之二十。
阮清欢在折叠床上盘腿坐下，运转心法，将那股新得的功德之力融入丹田。灵气在经脉里缓缓流淌，比昨天又粗了一圈。
她拿出之前画的平安符，注入灵气试了试——符纸微微发烫，上面的符文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但符纸的质地又变了一些，从偏软变成了偏硬，折起来的时候能听到清脆的响声。
威力又涨了一截。
当天晚上十点多，阮清欢正在打坐，手机震了一下。
王浩发来一条语音消息，点开，声音激动得发抖：“大师！大师！我女儿今晚九点就睡了，一声都没哭！我妈刚才跟我说，她居然一觉睡到现在没醒！这都两个小时了！大师，您太神了！”
紧接着又发了一条：“超市的货架我按您说的重新摆了，收银台也挪了。下午弄完之后，晚上客流量明显多了，有几个老顾客说感觉店里亮堂了，买东西的心情都好了。”
阮清欢打字回复：“保持布局。阳台杂物清干净，门口富贵竹记得浇水。超市生意会慢慢好转，别急。”
王浩秒回：“好的好的！谢谢大师！过几天我再给您反馈！”
阮清欢放下手机，继续打坐。
这是她接的第一个完整的风水单。算卦是断事，风水是改运，两者结合，积累愿力和功德的速度比单纯算卦快得多。而且风水带来的改变更直观、更持久，客户的“信”也更深。
她闭上眼，神识往城南放了一下。
殡葬公司地下的那个东西，今天没有任何动静。陶罐安安静静的，像死了一样。
但阮清欢知道，它不会一直安静下去。
她在等。
等那个银框眼镜的男人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