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你老公外面有人了,妻子当场崩溃,她冷脸:“哭有什么用?拿钱走人。”】
第二天一早,阮清欢到公园的时候,发现队伍里多了一个奇怪的人。
不是排队的人奇怪,是那个人站的位置奇怪——她没在队伍里,而是蹲在老槐树后面的花坛边上,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头发散着,脸上的妆已经花了,眼线晕开两道黑印,口红蹭到了下巴上。
旁边排队的人时不时看她一眼,小声议论:“这女的怎么了?”“不知道,来了就在那蹲着,也不排队。”
阮清欢穿过人群,走到老槐树底下,把纸板立好,锦旗靠好。她看了一眼花坛边上那个女人,没有叫她,先坐下,对着排队的人说:“今日三卦,规矩不变。第一卦谁排?”
排在第一的是个老熟人——之前算过卦的外卖小哥,他今天不是来算卦的,是来送锦旗的。他展开一面锦旗,上面写着“神算寻车,功德无量”,非要挂在阮清欢的摊位旁边。阮清欢看了一眼,没说收也没说不收,外卖小哥就自己挂在了树干上。
“行了,你挂都挂了。下一个。”
排在第二的是个中年男人,想算投资。阮清欢刚开口说了两句,花坛边上那个蹲着的女人突然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过来,一把推开那个中年男人,扑到摊位前。
“大师!求求您给我算一卦!”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中年男人被推得差点摔倒,正要发火,看到女人的样子,把话咽了回去,往后退了一步。
阮清欢看着面前这个女人,没有因为她的插队而生气,也没有立刻答应。她扫了一眼女人的面相——颧骨无肉,泪堂发暗,夫妻宫的位置有一道细纹,像被刀划了一下。再看她的穿着——大衣是名牌,但扣子扣错了位,里面的毛衣穿反了,显然出门的时候心不在焉。
“你排在第几个?”阮清欢问。
女人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长长的队伍,嘴唇哆嗦着:“我……我没排队。大师,我等不了了,我真的等不了了……”
阮清欢沉默了两秒,对排在第二的中年男人说:“让她先算,你等一卦。算完你的卦金减半。”
中年男人看了看那女人的样子,叹了口气:“行吧,大师您说了算。”
女人“噗通”一声跪在了摊位前,被阮清欢一把拽起来:“别跪,坐下说。”
女人坐在石板上,从包里掏出一沓钱,数了十张,手抖得厉害,钱散了好几次才数齐。她把一千块放在纸板上,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还是抖的:“大师,我叫周敏,我想算算我老公……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眼泪就下来了,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是那种压抑不住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抽泣。
阮清欢没有急着回答,先问了她的出生年月日和结婚日期,又问了丈夫的姓名和八字。周敏一一报出来,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
阮清欢掐指算了将近十秒,比平时算卦的时间都长。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反复掐了几遍,确认没有错,才抬起头。
“你老公外面有人了。”
这句话说得太直接,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了周敏的心口。
周敏的脸一下子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张了张,发不出声音。旁边排队的人“嗡”地一声议论开了,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摇头叹气。
“什么时候开始的?”周敏终于挤出声音。
“一年前。”阮清欢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在念一份报告,“那个女人比你小五岁,是你老公公司的同事。她已经怀孕了,四个月。”
周敏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从石板上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她的嘴张着,但哭不出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掉在地上,砸出细小的水花。
“四个月……四个月……”她反复念叨着,像一台卡住的录音机。
旁边一个阿姨看不下去了,从包里掏出纸巾递过去,蹲下来拍了拍周敏的肩膀:“闺女,别哭了,哭有什么用?”
周敏接过纸巾,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周围的人安静下来,连那个被插队的中年男人都沉默了。
阮清欢没有安慰她,没有递纸巾,也没有说“节哀顺变”之类的话。她坐在那里,看着周敏哭了将近一分钟,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很冷,像冬天早晨的风。
“哭够了没有?”
周敏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鼻涕糊了一脸。
“哭够了就听我说。”阮清欢的语气没有任何温度,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你老公已经把家里的存款转移了,一百二十万,转到了他妈妈的账户上。那套婚前的房子,他上个月偷偷去做了抵押。你现在哭,等你回过神来,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周敏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从悲伤变成了惊恐。
“他……他怎么会……”
“你以为他是最近才开始的?”阮清欢的目光直视着她,“他从一年前就开始布局了。那个女人怀孕只是一个契机,他本来打算等孩子生下来再跟你摊牌,到时候你连反击的力气都没有。”
周敏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愤怒。
“大师,我该怎么办?”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稳,像换了个人。
阮清欢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这才对”的弧度。
“做三件事。第一,别打草惊蛇。你回去之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别让他看出来你知道。第二,去找律师,把你老公转移资产的证据收集起来。银行流水、房产抵押合同,这些东西你都有权利查。第三,那个女人怀孕的事,你不用去管。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老公的。”
周敏愣住了:“什么?”
“你老公以为那个孩子是他的,但不是。那个女人同时交往了三个男人,你老公只是其中之一。”阮清欢的语气依然平静,“你什么都不用做,等那女人把孩子生下来,你老公自然会发现自己被戴了绿帽子。到时候你手里的证据也收集齐了,直接起诉离婚,让他净身出户。”
旁边排队的人发出一阵低呼。
“这也太狠了吧……”
“大师连这个都能算出来?”
“那男的活该!”
周敏听完这些话,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眼睛里已经有光了。不是高兴的光,是那种“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的光。
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大衣上的灰,把扣子重新扣好,又把毛衣翻过来穿正。她对着阮清欢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沙哑但坚定:“大师,谢谢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阮清欢点了点头:“去吧。记住,别哭给他看。眼泪要给值得的人,他不配。”
周敏走了。她走的时候步子很稳,背挺得很直,跟来的时候判若两人。
排在第二的中年男人重新站到摊位前,看了看阮清欢,又看了看周敏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大师,您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能算出来,还是您看人看出来的?”
“都能。”阮清欢只说了两个字,然后开始算他的投资卦。
三卦算完,阮清欢收摊。
她今天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跟餐馆老板约好的地方——城西一条美食街上,一家叫“老味道”的川菜馆。老板姓陈,四十出头,胖乎乎的,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但愁容满面。
“大师,我这店开了两年了,头一年还行,今年邪了门了,生意一天不如一天。我菜没变,价格没涨,隔壁那家火锅店天天排队,我这连个鬼影都没有。”
阮清欢在店里转了一圈,发现问题出在灶台上。川菜馆的灶台在店的最里面,正对着后门,后门外面是一条小巷子,常年不见阳光。
“灶台是餐馆的财库,正对后门,叫‘漏财局’。钱从前面进来,从后面漏出去了。”阮清欢指了指灶台,“把灶台移到左边那面墙,别对着任何门。后门平时关着,别开。门口放一盆发财树,挡煞招财。”
陈老板连连点头,当天就找人改了。
阮清欢回到出租屋,天已经快黑了。她照例把钱分出一半捐了公益,然后打坐。
修为恢复了百分之三十二。
她拿出平安符,注入灵气,符纸的颜色又深了一分。她将神识放出去,往北山公园东边两公里的方向扫了一下——那个位置今天没有符咒的微光了,但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浓,但很刺鼻。钱德利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只血淋淋的公鸡。他抬起头,朝阮清欢神识的方向笑了一下——他知道她在看他。
阮清欢皱了皱眉,收回神识。
不是人的血。是动物的。
钱德利在拿活物做实验。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
快了。
等她把餐馆的风水做完,等修为恢复恢复,她就去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