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你的正缘已经被你拒绝过,女白领不信,三天后前同事捧着花出现了:“嫁给我。”】
阮清欢那晚没有睡。
不是因为打坐——灵气走得很顺。是因为城南殡葬公司地下传来的那声婴儿啼哭,不是从陶罐里发出的,是从陶罐下方更深的地方。像是一个更古老的东西被惊醒了,正在用婴儿的声音伪装自己。
她试了三次用神识往下探,每次都被一层看不见的膜弹回来。那层膜不是灵气,是血。干涸的、渗透在泥土里的、几十年的陈血。
钱德利不是在养“胎”。他是在唤醒什么东西。
第二天早上,阮清欢出门的时候,把那尊铜塔揣进了口袋里。不是为了用,是为了感知——铜塔跟那个地下深处的东西,有微弱的共鸣。如果共鸣变强,说明那个东西在苏醒。
北山公园,老槐树底下。
排队的人已经成了老城区的一道风景。有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标题是“公园排队奇观——为了见大师一面,凌晨三点就来了”。本地电视台的人扛着摄像机在队伍外面晃悠,想采访阮清欢,被排队的人挡了回去:“大师说了,不采访、不直播,你们别添乱。”
阮清欢穿过人群,坐下,立好纸板。
“今日三卦,规矩不变。第一卦谁排?”
排在第一的是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女人,三十五岁左右,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化着精致的淡妆,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她的站姿很正,肩膀打开,下巴微抬,一看就是职场里说了算的那种人。但她走到摊位前的时候,眼神里的那股焦虑藏不住,像火苗一样往外窜。
“大师,我叫许静,我想算算我的姻缘。”她从包里拿出一千块,放在纸板上,动作干脆利落,像在签合同。
阮清欢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放在纸板上的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指甲油,但无名指上有一圈淡淡的戒指印,是被取下来的。
“你离过婚。”
许静的手微微一抖:“是。三年前离的。”
阮清欢没有急着往下说,先问了她的生辰八字。许静报出来,声音平稳,但语速比正常快了一点——她在紧张。
阮清欢掐指算了算,排了她的八字和大运。命盘里的夫妻宫不空,有星动,说明不是孤寡之命。但她的正缘宫位在去年出现过一个很明显的交汇点,然后迅速分开了。
“你去年是不是拒绝过一个向你表白的人?”阮清欢抬起头,看着许静的眼睛。
许静愣了一下:“去年……是有一个人,但我们不合适。他是我前同事,比我小四岁,收入没我高,性格也软,我觉得……”
“你觉得他配不上你。”
许静不说话了。
阮清欢的语气没有任何评判的意思,只是陈述:“那个人,就是你的正缘。”
许静的脸色变了,从.......从容变成了不可置信:“不可能。大师,您是不是看错了?我跟他不合适,我比他大,他那个性格,根本扛不起一个家——”
“你缺的不是一个扛得起家的人,你缺的是一个能让你放松下来的人。”阮清欢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去,“你前夫事业有成,收入比你高,但他出轨了。你离婚后一个人扛了三年,升了总监,买了房,看起来什么都好,但你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心里是空的。”
许静的嘴唇开始发抖。
“那个人,姓周,戴眼镜,个子不高,说话声音不大。他是你前公司的同事,做设计的,比你晚进公司一年。你离职之后他就没再联系你,但你去年生日那天,他给你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你看了,没回。”阮清欢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流水账,“那条消息的最后一句是——‘我一直很喜欢你,从进公司的第一天起。’”
许静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从眼角滑落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泪。
“我没回……是因为我觉得他是一时冲动……”
“他不是一时冲动。他喜欢了你四年。”阮清欢说,“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许静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大师,我不信。我跟他不可能。”
阮清欢没有再劝。她把卦金收了,说了句“下一个”。
排在第二的是个开面馆的老板,想算算要不要扩张店面。阮清欢看了一眼他的面相,说:“你八字里今年有破财运,别扩张,守住现在的店。明年再说。”老板半信半疑地走了。
排在第三的是个年轻妈妈,想算算二胎能不能生儿子。阮清欢直接回了一句:“生男生女都一样,你命里没有儿子,只有女儿。别为这个折腾自己身体。”年轻妈妈红着脸走了。
三卦算完,阮清欢收摊。
她没有直接回出租屋,而是去了趟城东那家酒店附近——不是去找钱德利,是去感受一下那股血腥味的浓度。白天阳气重,那股味道淡了很多,但还在。她站在酒店对面的马路上,假装等红灯,神识往楼顶扫了一下。
没有人。
但楼顶的地面上,有用暗红色的液体画的一个符号。不是血,是朱砂混着某种动物的油脂,画在地上,半干半湿,散发着刺鼻的气味。符号的形状像一只眼睛,瞳孔的位置指向城南殡葬公司的方向。
阮清欢记住了那个符号的样子,转身离开。
回到出租屋,她照例捐了一半收入,然后打坐。修为恢复到百分之三十六。
铜塔在口袋里微微发热,共鸣的强度比昨天增加了半度。地下深处那个东西,又在动了。
三天后。
阮清欢正在公园算卦,排队的人群里突然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许静。她今天没穿西装,穿了一件浅粉色的毛衣,头发散着,脸上的妆很淡,手里没拎公文包,而是捧着一束花。
她没有插队,老老实实排在最后面,等了将近三个小时。
轮到许静的时候,阮清欢正在算第二卦的间隙。许静走到摊位前,眼眶是红的,但嘴角是往上扬的。
“大师,我来还愿。”她把那束花放在纸板旁边,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里面是两千块,“卦金一千,还愿的礼物一千,您别推。”
阮清欢看了她一眼:“你去找他了?”
许静点了点头,眼泪又下来了,但这次是笑着哭的:“我那天回去之后,翻到了他去年发的那条消息。我看了三遍,哭了半个小时。然后我给他回了一条:‘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他秒回了。”
“然后呢?”
“然后我们见了一面。他跟我说,他从进公司的第一天就注意我了,但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我,所以一直没说。去年生日那条消息是他鼓起最大的勇气发的,等了三天没等到回复,以为我讨厌他,就把我拉黑了。”许静擦了擦眼泪,“我跟他解释了我当时的想法,他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那我们现在重新开始,还来得及吗?’”
阮清欢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说完那句话,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许静伸出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不大的钻戒,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买了快一年了,一直揣在口袋里,随身带着。”
旁边排队的人发出一阵低呼。
“这也太浪漫了吧!”
“大师说的正缘就是这个啊!”
“天哪,好想哭!”
许静深吸一口气,看着阮清欢,声音有点抖:“大师,我信了。真的信了。谢谢您。”
阮清欢收了红包里的一千块,把另外一千推回去:“卦金我收,还愿的钱你拿回去,给自己买件婚纱。”
许静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捧着花走了,走到公园门口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个子不高的男人正站在那里等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牵着手走了。
排队的人群里有人拍了照,发到网上,标题是“大师算出正缘,三天后求婚成功”,评论区又是一片“求大师地址”的刷屏。
阮清欢没有看那些。她算完第三卦,收摊,回到出租屋。
铜塔的热度比早上又高了一度。共鸣的频率加快了,像两颗心脏在互相呼应。
她将神识往城南殡葬公司方向放了一下——地下深处,那个发出婴儿哭声的东西,今天没有哭。
它在听。
听铜塔的声音。
阮清欢把铜塔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这张藏在铜塔里的纸条,她必须尽快取出来。
里面写的,可能是对付那个东西的方法。
阮清欢把铜塔放回枕头底下的时候,神识忽然捕捉到——铜塔内部那张纸上的字,她“看”清了三个字:“镇魂印。”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被血污盖住了,只露出最后一个字:“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