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不上二胎,大师一句话让她泪崩:“你欠那个没来世上的孩子一个交代。”】
那张符纸上写着的“等”字,阮清欢带回了出租屋。
她把它放在桌上,看了很久。钱德利不是来挑衅的,他是来传递信息的——“等”不是命令,是条件。他在等某个时机,也在等她修为足够。这个“等”字里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种奇怪的默契。
阮清欢把符纸折好,收进了枕头底下,跟平安符放在一起。
第二天,北山公园,老槐树底下。
排队的人已经成了城市一景。有外地游客专门来打卡,举着手机拍队伍长龙,配文“北山公园最新景点:大师摊位”。阮清欢不管这些,她每天来,坐下,算卦,收摊,走人。
“今日三卦,规矩不变。第一卦谁排?”
排在第一的是一对夫妻。男人三十出头,穿着格子衬衫,背着一个电脑包,像是程序员。女人比他小一两岁,圆脸,扎着马尾,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但卫衣下面藏不住微微隆起的小腹——不是怀孕,是虚胖,压力肥。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到摊位前,女人先开口了:“大师,我们想算算二胎的事。”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放在纸板上,补充道:“我们大宝今年四岁了,从去年开始就想生二胎,一直怀不上。去医院查了,两个人都没问题,医生说可能是压力大。但我们试了一年多,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就是不行。”
阮清欢看着这对夫妻,没有急着要八字。她先看了女人的面相,又看了男人的面相,然后目光落在女人的小腹位置,停了两秒。
“你以前是不是怀过一个?”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了,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肚子。男人的表情也僵住了。
“大宝之前,我还怀过一个,”女人的声音低了下去,“那时候刚结婚,条件不好,没要。做了人流。大师,这个……有影响吗?”
阮清欢没有直接回答“有”或“没有”,而是闭上了眼。她将神识放在女人的子宫位置,感应了将近十秒。那里有一团灰蒙蒙的气,不浓,但很顽固,像一根打了死结的线,缠在输卵管的位置。不是器质性的问题,是灵性的——那个没有来到世上的孩子,魂魄还没有完全离开。
她睁开眼。
“那个孩子,你做完人流之后,有没有给他做过超度?”
女人愣住了:“超度?没……没有。我当时觉得才一个多月,连人都不是,就没当回事……”
“在玄学上,从受孕的那一刻起,就有了灵。不管几个月,他的灵已经在了。你终止了妊娠,他的灵没有去处,就一直跟着你。”阮清欢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他不是要害你,他是舍不得走。他想当你孩子,你没给他机会。所以他就在那里,等着,等一个重新投胎到你肚子里的机会。”
女人的眼泪掉了下来,男人的眼眶也红了。
“但是,”阮清欢话锋一转,“他一直跟着你,你的子宫气场就被他占住了。别的灵进不来,你就怀不上。不是身体的问题,是气场的问题。”
“大师,那怎么办?”男人的声音有点哑。
“做两件事。第一,去寺庙给那个孩子做一场超度法事。不用很大的排场,请师父念《地藏经》,写上他的名字——你们给他取个名字,不管他有没有活下来,给他一个名字。超度完之后,他的灵就走了,去重新投胎。”
女人哭着问:“第二件呢?”
“第二件,超度完之后的三个月内,别刻意备孕。放松心情,该吃吃该喝喝,把身体调理好。三个月之后,自然会怀上。”
男人又问:“大师,需要什么特别的日子去吗?”
“初一十五最好,其他日子也行。心诚最重要。”阮清欢说完,收了卦金,说了句“下一个”。
排在第二的是个开网店的老板,想算算店铺被恶意差评的事。阮清欢看了一眼他的面相,说:“是你前员工干的,他手里有你的客户名单,挨个发消息让给差评。报警吧。”老板气得脸都绿了。
排在第三的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想算算考研能不能上岸。阮清欢看了他的八字,说:“能上岸,但你报的学校太高了,调剂吧。往西边的学校报,别往东。”
三卦算完,阮清欢收摊。
她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趟城东的寺庙——不是去做法事,是去感受一下寺庙里的气场。她想确认一件事:那个地下东西的阴邪之气,会不会影响到寺庙这种清净地。
寺庙不大,藏在居民区里,门口有两棵老槐树,跟公园那两棵差不多大。阮清欢走进去的时候,香火气扑面而来,木鱼声从大殿里传出来,节奏缓慢而稳定。她在大殿门口站了一会儿,神识扫了一圈——寺庙里的气场是纯净的,没有受到任何污染。
她放心了。
如果那个东西连寺庙都能污染,那就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事了。
回到出租屋,阮清欢捐了今天的一半收入,然后打坐。修为恢复到百分之三十八。铜塔的热度稳定在昨天的水平,没有再升高。地下那个东西,今天没有动。
三天后。
阮清欢正在公园算卦,那对夫妻又来了。这次他们没有排队,而是站在人群外围等着,等阮清欢算完三卦收摊的时候,才走过来。
女人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水果和糕点。男人的手里拿着一面锦旗,上面写着“送子送福,功德无量”。
“大师,我们来还愿。”女人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高兴的,“我们去寺庙做了超度,给那个孩子取了个名字,叫‘念念’——纪念的念。师父说超度很顺利,那个孩子已经走了。”
阮清欢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位置——那团灰蒙蒙的气,散了。
“三个月后再备孕。别急。”
女人使劲点头,把锦旗塞到阮清欢手里。阮清欢看了一眼,递给旁边的路人:“帮我挂树上。”路人乐呵呵地接过去,挂在了树干上——现在是第五面锦旗了。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过来:“大师,这是两千块,一千是上次的卦金,一千是还愿的。您别推。”
阮清欢从红包里抽出一千,把剩下的推回去:“规矩。一卦一千。还愿的钱你们留着,给孩子买奶粉。”
女人忍不住笑了:“大师,还没怀上呢。”
“快了。”阮清欢说,“三个月之内,别急。”
夫妻俩走了。女人走的时候回头看了阮清欢好几眼,最后朝她挥了挥手。阮清欢微微点了下头。
当天晚上,阮清欢正在打坐,手机震了一下。老刘发来一条消息:“大师,钱德利在城东仓库着火的那个地方又出现了。他站在废墟前面,站了半个小时,然后往城南方向走了。有人拍到了他的背影,穿着黑色风衣,走路有点瘸。”
阮清欢回复:“别跟。他瘸是因为他左腿受过伤,不是装的。他现在的状态不太好,符阵的反噬开始显现了。”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
钱德利在等。她也在等。
等她的修为到四成,等那个超度后的夫妻怀上孩子,等铜塔里的纸条能被取出来。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去城南殡葬公司,把那个东西彻底封住。
阮清欢打坐的时候,神识忽然捕捉到城南殡葬公司地下传来一声叹息——不是婴儿的哭声,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叹息,苍老的、疲惫的、带着解脱意味的。那个声音说了一句话,只有两个字:“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