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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学摆摊,卦金一千,概不赊账- 第55章 同行善意交流-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55章 同行善意交流
    【老风水师扮成她的样子坐了一夜,第二天登门道歉:“我想看看你值不值得送这本书。”】

    那张照片在手机屏幕里亮着。

    阮清欢放大画面,看清了那个人的脸——不是化妆,不是面具,是跟她一模一样的五官。但眼睛不对。她的眼睛是冷的,照片里这双眼睛是温的,带着一种老年人的慈祥。她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翻到照片的拍摄信息。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地点:北山公园,老槐树底下。发送号码:陌生,本地的。

    她没有回复。也没有去公园。那个人坐在她的摊位上,穿着她的衣服,梳着她的发型,如果是来砸场子的,不会选在凌晨两点。凌晨两点的公园没有人,砸给谁看?不是砸场子,是试探。有人在试探她的反应。

    阮清欢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继续打坐。灵气在体内循环了六圈,天亮了。

    北山公园,老槐树底下。

    阮清欢到的时候,队伍已经排了十几个人。她穿过人群,走到老位置——她的纸板还靠在树干上,锦旗还在,平安结还在。摊位上没有人。昨晚那个冒充她的人已经走了。地上留了一样东西:一本书。蓝布封面,线装,书页发黄,边角磨损。书上面压着一块石头,怕被风吹走。

    阮清欢蹲下来,拿起那本书。封面上没有字,翻开第一页,竖排繁体手抄——“地理辨正疏”,下面一行小字:“抄录于丙子年春。”丙子年。一九九六年。距今快三十年了。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刻出来的。她又翻了几页,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钢笔字:“小友,上午十点,公园凉亭一叙。冒昧之处,见谅。”

    阮清欢把书合上,放在纸板旁边。她坐下,立好纸板。

    “今日三卦,规矩不变。第一卦谁排?”

    排在第一的是个中年女人,想算算女儿能不能考上大学。第二卦是个开便利店的老板,想算算要不要进货一批饮料。第三卦是个退休老头,想算算自己的高血压能不能控制住。三卦算完,九点半。阮清欢收摊,把书夹在胳膊底下,往公园凉亭走去。

    凉亭在公园的东北角,一座石亭,顶上爬满了紫藤,夏天遮阴,冬天落叶。亭子里坐着一个老人,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面前放着一个保温杯,杯盖拧开,冒着热气。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

    老人看到阮清欢,站起来,朝她点了点头。年轻人把帆布包放在石凳上,退后两步。

    “你就是阮清欢?”老人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你是昨晚坐在我摊位上的那个人。”

    老人笑了,笑得很轻。“不是坐了一夜。坐了一个小时。你的纸板我碰都没碰,锦旗也没动。我就在那里坐了一会儿,看了看你的摊位,看了看你的东西。”他指了指阮清欢手里的书,“那本书是我抄的,一九九六年,我五十岁那年。抄了三个月,白天上班,晚上抄,眼睛都花了。”

    阮清欢翻开书,又看了几页。字迹确实工整,每个字都端端正正,没有一笔潦草。能抄这样一本书的人,不是江湖骗子。

    “您是做什么的?”

    “退休之前,在水利局上班。工程师。风水是我的祖传,爷爷传给我爸,我爸传给我。我爷爷是给人家看坟地的,我父亲那辈不让搞了,破四旧。到我这里,偷偷学了一点,不敢张扬。”老人坐下来,拧上保温杯的盖子,“退休之后闲了,帮亲戚朋友看看房子,调调布局。不收费,就是图个乐。”

    “您昨晚为什么坐在我的摊位上?”

    老人沉默了几秒,看着亭子外面的老槐树。“我在网上看到你的视频。戳穿假道士、救那个被家暴的姑娘、帮老人找孙子。我觉得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也是个有底线的人。但我还想亲眼看看,你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凌晨两点,你的摊位没人,我就坐在那里,感受了一下你留下的气。”

    “感受到了什么?”

    “干净。你的摊位上没有一丝邪气,没有贪念,没有算计。你摆摊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规矩。这种人,现在不多了。”老人从年轻人手里接过帆布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本厚厚的书。牛皮封面,没有字,比阮清欢手里那本大一圈,也厚一倍。

    “这本书,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里面记载了我们家六代人的风水心得,还有一些失传的阵法。我年纪大了,儿子不学,孙子不感兴趣。放在我手里,等我死了,就是一堆废纸。”老人把书放在石桌上,推到阮清欢面前,“我想送给你。”

    阮清欢没有接。她看着那本书,又看着老人的眼睛。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用它。你会用,而且你不会用它去害人。书在我手里,是死的。在你手里,是活的。”

    阮清欢沉默了很久。亭子外面的风穿过紫藤,发出沙沙的声音。远处的老槐树下,排队的人已经散了,只剩下几个清洁工在扫落叶。

    “我不能白收您的东西。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老人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大了一些。“不需要。我什么都不缺。房子有,退休金够花,儿女孝顺。我唯一的遗憾,就是这本手艺传不下去。现在传给你了,我就安心了。”

    阮清欢伸手,接过那本书。书很沉,封面是牛皮手工缝制的,边角磨得发白。她翻开第一页,是一行毛笔字——“天道酬勤,地道酬善。风水之道,存乎一心。”下面署名:“张德茂,民国三十八年春。”

    “您姓张?”

    “姓张。但我爷爷的爷爷不姓张,姓什么,我也不知道了。传了六代,改过两次姓。不重要。重要的是书里的东西是真的。”

    阮清欢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放在石桌上。

    “书我收了。这是卦金。您不算卦,就当是见面礼。”

    老人看着那沓钱,没有推。他拿起钱,折了折,装进口袋。“好。我收下了。这一千块,我会捐出去。替你做善事。”

    阮清欢站起来,朝老人鞠了一躬。老人也站起来,回了一躬。

    “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虽然老了,脑子还行。”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上面印着名字和电话——张鹤亭,下面一行小字:“退休工程师,业余风水爱好者。”

    阮清欢接过名片,装进口袋。

    “我会的。”

    老人拎着保温杯,年轻人背着帆布包,两个人走出了凉亭。走了几步,老人回头说了一句:“昨晚那张照片,是我让我孙子拍的。他想试试你的反应。你不急不躁,没有半夜跑来,也没有报警。你沉得住气,是个干大事的人。”

    阮清欢没有回答。她站在凉亭里,看着老人走远。紫藤的叶子在风里飘,落在石桌上,落在她的肩膀上。

    她抱着那本书,走回出租屋。

    回到出租屋,她把书放在桌上,和张鹤亭送的那本手抄《地理辨正疏》并排。两本书,一本是风水阵法,一本是心得传承。她翻开牛皮封面的那本,一页一页地看。里面记录了六代人的风水案例,每一页都有批注,有的用毛笔,有的用钢笔,有的用铅笔。最早的字迹已经模糊了,最新的字迹是张鹤亭的,工工整整,像他这个人。

    她看到其中一页,夹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啼魂之术,载于本书第三卷。慎用。”

    阮清欢翻到第三卷。里面记载了一种阵法,叫“锁灵阵”,跟镇魂印类似,但用的是水。以水为引,以气为锁,将邪祟封在活水之中,让它顺着水流永远沉在河底,永不上浮。啼魂被封在暗河底,用的就是这种阵法。陈守一的镇魂印是封在陶罐里,张鹤亭祖传的锁灵阵是封在活水里。两种阵法,殊途同归。

    阮清欢合上书,从枕头底下拿出铜塔。塔身的温度已经和室温一样了。她把铜塔放在书旁边,打坐。灵气在体内循环了十二圈,修为恢复到六成。

    手机震了一下。是安然发来的消息:“大师,书架降了,灯换了,窗户也开了。今天下午来了好多客人,在二楼坐了一下午,买了好几本书。营业额比昨天翻了两倍!”配了一张照片,二楼的阅读区,暖光灯下,几个人坐在沙发上看书,阳光从新开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木地板上。

    阮清欢回复:“保持。书架的布局别乱动。”

    又震了一下。老刘发来一条消息:“大师,假钱德利的那辆黑色轿车,查到了。车牌是云省的,租车公司的。租车人的身份证名字叫陈志远,但这个身份证也是假的。”

    阮清欢回复:“不用查了。他不会再出现了。”

    她放下手机,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张空号打来的通话记录。啼魂说“我出来了,谢谢你”。它去了哪里?她不知道。但张鹤亭的书里,也许有答案。

    她翻开第三卷,继续看。

    阮清欢翻到第三卷最后一页,看到一行小字,不是张鹤亭的笔迹,是更古老的、用毛笔写的:“啼魂无骨,附于人心。欲寻其踪,先观其目。目中有鬼,其人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