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被冤枉偷了八千块,她看了一眼店长的面相:“钱在你口袋里,你还要栽赃?”】
“一个穿黑衣服的人,站在窗户外面,对他笑。”
阮清欢看着王丽发来的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老人走了。不是啼魂害的,老人身体本来就到了尽头,但啼魂的出现加速了他的恐惧。恐惧会让人死得更快。啼魂知道这一点,所以它出现在将死之人面前,吞噬他们最后的阳气。
她回复王丽:“窗户关好,窗帘拉上。今晚不要再让老人看到窗外的东西。”王丽回了一个“好”字。
阮清欢放下手机,从枕头底下拿出张鹤亭的手抄本。她需要一种能驱赶啼魂的符,不是封住它,是让它不敢靠近活人。张鹤亭的笔记里记载了一种“驱煞符”,以朱砂画于黄纸,贴在门窗上,能挡住一般的阴邪之气。啼魂不是一般的阴邪之气,但驱煞符至少能拖延一段时间。
她画了十张驱煞符,折好,装进口袋。明天送去养老院。
天亮了。
北山公园,老槐树底下。阮清欢坐下,立好纸板。今天是个晴天,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照在纸板上,斑斑驳驳。排队的人不多,五六个。
“今日三卦,规矩不变。第一卦谁排?”
排在第一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穿着一件超市的红色工作服,胸口别着工牌——“李雪,收银员”。她的眼睛红肿,鼻头红红的,显然哭了很久。她手里攥着一张纸,是超市的辞退通知书。
“大师,我被冤枉了。”她的声音沙哑,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我在超市做收银员,干了两年了。上个月店长说收银台少了八千块钱,监控坏了,查不到。他说是我偷的,让我赔钱,不赔就开除。我没偷,我真的没偷。他不听,直接把我辞了,还扣了我半个月工资。”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材料,有辞退通知书、工资条、报警回执。“我报了警,警察说证据不足,立不了案。我爸妈让我算了,重新找工作。但我不想背着偷钱的名声,以后哪家超市还敢要我?”
阮清欢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那些材料。她问了李雪的生辰八字,又问了店长的名字和出生年月。店长姓周,四十二岁,属猪。阮清欢闭上眼,掐指算了算。店长的八字里,偏财星旺,但被劫财克制,说明他最近手头紧,有外债。她将神识往那家超市的方向扫了一下——店长的办公室,办公桌的抽屉里,有一个信封,信封里装着钱,一沓,有整有零,刚好八千块。信封上写着两个字——“备用”。备用金是超市的公款,不是店长的私钱。他把公款藏在自己的抽屉里,然后诬陷收银员偷钱。
阮清欢睁开眼。
“钱不是你偷的。是店长自己拿的。他把八千块公款藏在自己抽屉里,然后说少了钱,让你背锅。”
李雪的脸一下子白了:“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欠了外债,还不上了。想用这个办法把公款变成‘丢失’,然后从你工资里扣,补上窟窿。你走了,钱还在他抽屉里,他过段时间再拿出来,神不知鬼不觉。”
李雪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是气的。“我找他拼命——”
“不用。你去找警察,把这个情况告诉他们。让他们去查店长的抽屉。信封上写着‘备用’两个字,是他的笔迹。信封上还有他的指纹。钱上面也有他的指纹。证据确凿。”
李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派出所的电话,手在抖,但她还是拨了出去。她走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分钟,然后回来,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往上翘。
“大师,警察说让我下午去派出所做笔录。他们会去超市调查。谢谢您,谢谢您……”
她把一千块放在纸板上,朝阮清欢鞠了一躬,转身跑了。
排在第二的是个开花店的姑娘,想算算店里要不要进一批绿植。阮清欢看了她的面相,说:“进。但别进太多,先试试水。”姑娘点点头走了。
排在第三的是个中年男人,想算算儿子能不能考上军校。阮清欢看了他儿子的八字,说:“能。但他视力要过关,去做激光手术。”男人高高兴兴地走了。
三卦算完,阮清欢收摊。
她没有回去,而是去了趟夕阳红养老院。王丽在门口等着,脸色不太好,眼袋很重,昨晚没睡好。
“大师,昨晚那个老人走了之后,好几个老人说梦到了黑衣服的人。他们吓坏了,今天早上都不肯回自己房间。”
阮清欢从口袋里掏出十张驱煞符,递给王丽。“每个房间的门上贴一张,窗户上也贴一张。贴在房间里面,别让老人看到。他们看到符会更害怕。”
王丽接过符,手在抖。“大师,那个黑衣服的人到底是什么?是不是那个老人说的……鬼?”
“不是鬼。是比鬼更麻烦的东西。但它怕光,怕阳气。白天你们把窗户打开,让阳光照进来。晚上把窗帘拉上,不要开太亮的灯,但也不要全黑。走廊里留一盏小夜灯。”
王丽点了点头。
阮清欢又检查了一遍养老院的窗户。一楼的窗户全部打开了,通风很好,走廊里的霉味散了很多。院子里的梧桐树还没有修剪,阳光照不进来。她走到树下,抬头看了看树冠。
“王护士,这棵树尽快修剪。明天就剪。剪下来的树枝不要堆在院子里,当天清走。”
王丽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阮清欢离开养老院,回到出租屋。她捐了今天的一半收入,然后打坐。灵气在体内循环了九圈,修为恢复到七成。
手机震了一下。是李雪发来的消息:“大师,警察去超市了,在店长抽屉里找到了那个信封。钱上的指纹也提取了。店长被带走了。我的名誉洗清了。谢谢您!”阮清欢回复:“去找劳动仲裁,要回你被扣的工资。”
又震了一下。张鹤亭发来一条消息:“小友,暗河的水位开始退了。雨季结束了。这两天你就可以下去加固铜钉。我陪你去。”
阮清欢回复:“后天晚上。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她放下手机,从枕头底下拿出张鹤亭的手抄本。翻到锁灵阵改良版那一页,她反复看那几行字——“铜钉入岩,七星锁魂。水不干,阵不破。”水不干,但铜钉会松。她需要一种能让铜钉永久固定在岩石里的方法。灌铜?把铜钉和岩石熔在一起?她没有这个能力。打桩?把铜钉钉得更深?可以试试。
她合上书,闭上眼。
后天晚上,下暗河。
阮清欢打坐到半夜,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消息,是一段视频。画面里,暗河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突然,水下亮起一道光,不是铜塔的光,是另一种光——暗红色的,像血。光在水底闪烁了三下,然后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