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年亏损，她看了一眼大门：“电梯一开，财气就吸走了。”】
铜钉全部断了。不是啼魂弄的，是有人拔的。暗河底下，七根铜钉齐根断裂，断口整齐，像是被液压钳剪断的。张鹤亭发来的照片里，铜钉散落在河底，铜丝被拧开了，七星阵彻底废了。但啼魂的气息已经消失了——天雷把它劈散了，散成了无数微小的怨气颗粒，顺着暗河的水流往下游飘，最终汇入运河，稀释在广阔的水体中。它再也聚不起来了。
铜钉是谁拔的？那个在山顶布引煞阵的人？还是他的雇主？阮清欢不知道。但啼魂已经散了，铜钉有没有都不重要了。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睡了一整夜。
天亮了。
北山公园，老槐树底下。阮清欢坐下，立好纸板。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照在纸板上。排队的人突然多了起来，十几个，有人拿着小板凳，有人撑着遮阳伞。
“今日三卦，规矩不变。第一卦谁排？”
排在第一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他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站在摊位前，不像是来算卦的，倒像是来谈生意的。
“大师，我姓王，在城东开了一家制造企业，做精密仪器的。”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纸板上，又放了一千块，“我不是算卦的。我想请您去我公司看看风水。费用您定，我绝不还价。”
阮清欢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名片——“王建国，华强精密仪器有限公司 董事长”。她没接名片，先问了一句：“你公司开了几年了？”
“七年。前三年还行，后四年一直在亏。去年亏了八百万，今年上半年又亏了四百万。我换过总经理，换过销售总监，搞过转型，搞过融资，都没用。我怀疑是风水的问题。我一个做房地产的朋友推荐了您，说您看风水特别准。”
阮清欢没有立刻答应。她闭上眼，用神识往城东的方向扫了一下。一栋十二层的写字楼，王建国的公司在第八层和第九层。大楼的大门朝南，正对着电梯。电梯门一开，正对着公司的大门。大门里面是前台，前台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窗户。气从大门进来，被电梯吸走，又被走廊带出窗户。财来财去，留不住。
她睁开眼。
“你公司的大门正对着电梯。电梯一开一关，像一张嘴，把进来的财气一口一口吞掉了。这叫漏财局。你公司年年亏损，不是经营的问题，是气的问题。”
王建国的脸微微发白：“大师，您说得太对了。我们公司的大门确实正对电梯。我当初租的时候觉得方便，员工上下班不用绕路。没想到……”
“改门。大门移到侧面，不要正对电梯。前台放在新大门进来的位置，挡煞聚气。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封上，或者挂一幅山水画，把气挡住。”
王建国从公文包里掏出笔记本，一条一条地记。
“还有，你的办公室是不是在走廊尽头？最大的那间？”
“是。我是董事长，办公室在最里面。”
“走廊尽头是死胡同，气走到你那里就停了，进不去也出不来。你坐在那里，脑子会越来越僵，决策越来越保守。你最近两年是不是越来越不敢做决定？好多项目明明能赚钱，你犹豫了几天，被别人抢了？”
王建国的笔顿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细汗。“是……去年有一个大单子，我犹豫了一个星期，结果被竞争对手拿走了。后来那个单子帮对方赚了两千多万。大师，您怎么知道的？”
“不是我知道的。是你的办公室告诉我的。你换个房间，选在走廊中间的位置，前后都有路，气能进能出。你坐在那里，思路会活泛，决策会果断。”
王建国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简图，把新大门的位置、前台的朝向、董事长的办公室都标注清楚了。
“还有，你公司是不是最近员工离职率很高？”
王建国苦笑：“去年走了三十多个，今年又走了二十多个。我工资不低，福利也好，就是留不住人。”
“你公司的茶水间在哪个位置？”
“在走廊的最东边，挨着卫生间。”
“茶水间是员工休息的地方，属阳。卫生间属阴。阴阳相邻，员工在茶水间里喝水休息，吸进去的是卫生间的浊气。时间长了，身体不舒服，心情不好，自然就想走。把茶水间搬到走廊的西边，离卫生间远一点。西边属金，金生水，水主智，员工在那里休息，脑子清楚，效率高。”
王建国把每一条都记了下来。他合上笔记本，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纸板上。“大师，这里是五万块。您别推，这是我公司的风水费，不是卦金。您帮我把公司救活了，这点钱不算什么。”
阮清欢看了看那个信封，没有推。她收了，装进口袋。“改完之后，一个月内你会看到效果。三个月内，员工离职率会降下来。一年内，公司会扭亏为盈。”
王建国站起来，朝阮清欢鞠了一躬，转身走了。他走路的步子比来的时候轻了很多。
排在第二的是个开花店的姑娘，想算算店里要不要进一批百合。阮清欢看了她的面相，说：“进。百合好卖。”姑娘点点头走了。
排在第三的是个中年男人，想算算能不能要回被拖欠的工资。阮清欢看了他的八字，说：“能。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盯着财务。”男人高高兴兴地走了。
三卦算完，阮清欢收摊。
她回到出租屋，把五万块里的两万五捐给了公益平台。捐完的瞬间，丹田里的灵气猛地涌动了一下，像有人往里面倒了一瓢热水。灵气在体内自动循环了十二圈，修为从八成二涨到了八成五。
她坐在聚灵阵里，又打坐了一个时辰，把灵气稳固下来。
手机震了一下。王建国发来一条消息：“大师，大门的位置改了，前台搬了，我的办公室也换了。今天下午员工上班，都说感觉公司亮堂了。有个老员工说，以前总觉得闷，今天突然觉得透气了。谢谢您！”
阮清欢回复：“走廊尽头的窗户挂一幅山水画，要有山有水。山挡煞，水聚财。”
又震了一下。张鹤亭发来一条消息：“小友，暗河底下的铜钉我捞上来了。断口整齐，是被人用工具剪断的。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山顶布阵的人干的？”
阮清欢回复：“有可能。但啼魂已经散了，他剪断铜钉也没用。不用查了。”
她放下手机，从枕头底下拿出平安符。符纸的颜色已经变成了金色，捏在手心里温热。她将灵气注入符纸，符纸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现在这张符不仅能驱邪避灾，还能挡一次致命攻击。
她把它放回枕头底下，闭上眼。
阮清欢打坐到半夜，手机又震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消息：“你毁了我的阵，我毁了你的铜钉。扯平了。但下次，你不会这么走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