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黑雾散尽,那个声音却像一根刺,扎进阮清欢的脑海里。
“阮清欢,好久不见。”
她攥紧桃木剑的剑柄,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墨尘。
前世那个雨夜,她最信任的弟子,在她突破通玄境的关键时刻,一掌拍碎她的心脉。临死前她看见他的眼神——没有愧疚,没有犹豫,只有贪婪和疯狂,像一匹盯着猎物的狼。
“师父,我要你身上的玄门玉佩。”
那是他在她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
现在他也在这个世界。而且听那语气,他已经知道她魂穿重生了。
阮清欢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意和杀意。
前世的事,早晚要算账。但不是现在。现在她要去救一个七岁的孩子。
她抬手抹去眼角一丝湿润——那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反应,不是她的——然后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五枚五帝钱,分别压在槐树街口的五个方位。
乾、坤、震、巽、坎。
五枚铜钱没入地面半寸,灵气的微光一闪而逝。这是一个简易的困煞阵,如果有阴邪之物经过,五帝钱会生出感应,困住对方至少半盏茶的时间。
布完阵,阮清欢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晨光已经有些刺眼了,阳气正在回升,但林慧家所在的老筒子楼方向,天边却压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灰雾。
那是煞气聚集的征兆。
她不再耽搁,快步朝林慧给的地址走去。
林慧家住在筒子楼的五楼,没有电梯。阮清欢刚踏上第一级台阶,就感觉到了不对。
这栋楼的阳气太低了。
现在是上午十点,正是一天中阳气开始旺盛的时辰,但楼道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三四度,空气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阴冷感,像是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墙壁上贴着的福字和对联,边缘都泛着淡淡的灰色——那是长期被煞气侵染才会出现的痕迹。
不是苏念一个人沾染了煞气。整栋楼的气场都被污染了。
那个银锁,只是污染源之一。
阮清欢加快脚步上了五楼。林慧家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女人压抑的哭声和男人低沉的安慰声。
她敲了敲门框。
“阮大师!”林慧踉跄着扑过来,直接跪在地上,身后她丈夫苏建国也跟着跪下,“求求您救救念念!只要能救孩子,多少钱我们都愿意给!”
阮清欢扶住林慧的手臂,用了一点力,硬把她拉起来:“别跪。带我去看孩子。”
“可是酬劳……”
“卦金我已经收了,那是一千,买的是卦象推演。”阮清欢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现在这是破煞,酬劳另算。我的规矩是明码标价,根据煞气的深浅和破解难度定价,收多少钱、怎么收、用到哪里,都会跟你说清楚。现在,先救人。”
她语气里的笃定让林慧夫妇镇定了一些。苏建国连忙领着她进了卧室。
七岁的苏念躺在床上,盖着一床碎花薄被,只露出一张小脸。
那张脸让阮清欢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青灰色的面色,嘴唇发白干裂,眼窝凹陷,小小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更触目惊心的是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从手腕到肩膀,布满了黑色的纹路,纹路扭曲蠕动,隐约构成某种符文状的结构,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蛇在她皮肤底下游走。
阮清欢掀开被子检查,黑纹已经蔓延到了四肢根部,正在向躯干汇聚。胸口和后背也出现了零星的黑色纹路,距离心脏的位置,只差不到两寸。
煞气侵入五脏边缘,差一步入心。
入心则魂魄受损,神仙难救。
“什么时候蔓延到胸口的?”
林慧擦着眼泪:“就……就刚才给您打完电话以后。我眼看着那些黑纹从手臂往胸口爬,念念突然叫了一声,就昏迷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阮清欢点头,伸手探了探苏念的脉象。
脉搏微弱,时断时续,阳气已经弱到几乎感知不到的程度。但在这一片虚弱的脉象底下,有一股阴冷的力量在游走——那是煞气,正在蚕食孩子最后的生机。
她收回手,看向林慧夫妇:“破煞酬劳,三千元。”
苏建国立刻去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