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邪派弟子。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余岁的男人,身形瘦高,面容阴鸷,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瞳孔里泛着不正常的灰黑色。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袍角绣着扭曲的符文纹路,手持一柄约两尺长的黑色短杖,杖头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内部有灰黑色的雾气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煞气波动。
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各持一件邪器。左边的人握着一串由人骨磨制的念珠,念珠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右边的人手持一面铜镜,镜面不是正常的银白色,而是灰蒙蒙的,像是蒙着一层永远擦不掉的灰雾,镜中隐约有扭曲的影子在蠕动。
三人成品字形站位,将阮清欢和秦瑶围在中间。诊疗床上的秦瑶挣扎着要起身,被阮清欢一只手按了回去。
“阮清欢。”为首的邪修开口了,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墨尘大人说了,只要你交出秦瑶和聚煞符,交出你胸口那枚玉佩,归顺邪派,前世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墨尘大人还说了——”
他顿了顿,灰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玩味。
“——师父,徒弟等你很久了。”
阮清欢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是因为对方的挑衅,而是因为“师父”那两个字。
墨尘让手下的人这样称呼她。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知道她是谁,知道她的前世,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在用前世的情分——或者说前世的背叛——来刺激她。
她没有说话,右手握住了桃木剑的剑柄。
剑身出鞘的声音极轻,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三名邪派弟子同时出手。
为首的邪修挥动黑色短杖,杖头的聚煞晶骤然亮起,一道浓郁的黑色煞气从晶石中喷涌而出,化作一条碗口粗的黑蛇,张开大口咬向阮清欢。左边的邪修拨动骨制念珠,十八颗念珠上刻着的符文同时激活,十八道灰黑色的咒印从念珠上飞出,从四面八方罩向阮清欢的全身穴位。右边的邪修翻转铜镜,镜面中的扭曲影子猛地冲出镜面,化作一团没有固定形状的黑影,伸出数十条细长的触手缠向阮清欢的双腿。
三道攻击,封死了上中下三路。
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
阮清欢左手五指虚抓,桌上的五枚五帝钱应声飞起,在她身周布成一个旋转的防御圈。五枚铜钱高速旋转,金色的灵光彼此连接,形成一道圆柱形的光幕,将她和身后的秦瑶同时笼罩在内。
黑色煞蛇撞在光幕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蛇头崩散成一团黑雾。十八道咒印打在光幕上,发出密集的“嗤嗤”声,像是冰雹砸在瓦片上,光幕表面荡起层层涟漪,但没有一道能够穿透。铜镜中冲出的黑影触手缠上光幕,拼命收紧,金色与灰黑色两种光芒激烈冲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阮清欢一步踏出。
十成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
化境初期的灵气威压如同实质,像是一座无形的山骤然压下。三名邪派弟子同时感觉呼吸一滞,动作慢了半拍——不是身体上的压迫,是精神层面的碾压。一个修为达到化境的宗师,仅仅是气势外放,就足以让化境以下的修炼者心神震颤、灵气运转不畅。
阮清欢一剑斩出。
桃木剑上的镇煞符文全部亮起,金色的剑芒从剑尖吐出,在空中分化为三道,精准地飞向三名邪派弟子持邪器的手腕。
“噗、噗、噗。”
三道剑芒同时命中。
黑色短杖、骨制念珠、铜镜,三件邪器同时脱手飞出,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三名邪派弟子的右手手腕同时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伤口的边缘是金色的灵气残留,阻止了煞气的自我修复。黑色的煞气从三人的伤口中疯狂外泄,像是漏气的皮球,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为首的邪修脸色大变,咬破舌尖,强行催动体内的煞气,左手掐了一个阴邪的诀印。一团灰黑色的咒印从他指尖飞出,不是攻向阮清欢,而是直奔她身后的秦瑶。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秦瑶。
攻击阮清欢只是佯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