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平和另外两名邪修蜷缩在地上，被封住的修为让他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经过一夜的压制，孙平体内的灭口咒暂时处于沉寂状态，但阮清欢能感知到它仍在潜伏——像是一颗埋在土壤深处的种子，随时可能破土而出。
她将孙平提到桌前，让他坐在椅子上，右手食指点在他后颈的哑门穴上，注入一缕灵气解除了他喉部经脉的部分封印。
孙平的身体微微一震，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呻吟。他能说话了。
“孙平。”阮清欢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穿透力，“今天是第二天。你体内的灭口咒还在，昨天我压制了它一次，今天它还会爆发。你配合我，我保你活着。你不配合，我撤掉封印，你体内的灭口咒会在三息之内要你的命。”
孙平的手指剧烈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年轻的脸庞上满是疲惫和恐惧。昨天灭口咒爆发时的痛苦还残留在他的记忆里——那种从内而外、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经脉中同时穿刺的感觉，没有人想经历第二次。
“我……我配合。”
阮清欢取出三枚五帝钱。
按照她自己的规矩，今日第二卦，审问邪修孙平，推演城西废弃仓库布局与墨尘踪迹。她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一千块钱——不是孙平的钱，是她自己的——放入公益捐赠箱，然后在预约簿上记录：今日第二卦，审问孙平，推演城西仓库布局，卦金已付（自付）。
规矩就是规矩。卦金不能从被审问的邪修身上出，这是她的底线。
记录完毕，她催动灵气注入五帝钱，轻轻抛起。
三枚铜钱落在桌面上。震下坎上，雷水解。
解卦，主解脱、释放、困难缓解。变爻在第二爻，九二爻辞：“田获三狐，得黄矢，贞吉。”意为猎得三只狐狸，获得铜箭头，坚守正道则吉祥。
卦象很明确：今天的审讯会有收获，但过程中会有波折。
阮清欢收起五帝钱，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凝聚出一缕淡金色的灵气，点向孙平的眉心。
真话咒。
灵气进入孙平的神识，像一杯温水慢慢浸润干燥的泥土。孙平的眼神从恐惧变得茫然，瞳孔微微扩张，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
“城西废弃仓库，地上几层，地下几层？”
“地上三层，是原来的仓库厂房。地下……”孙平的声音平缓而机械，“我只知道地下一层，是原来的防空洞改造的。聚煞阵的核心节点就在地下一层最深处。但有一次我无意中听高阶的师兄说，地下一层下面还有空间，是‘地下二层’，只有墨尘大人和他最信任的两个手下能进去。”
“地下二层里有什么？”
“我不知道。那位师兄只提了一句，就被另一个师兄打断了，说‘不该问的别问’。”
“城西仓库驻守的邪修有多少人？修为如何？”
“平时有二十多人驻守。其中化境以上两人——墨尘大人本人，和他的副手‘鬼面’。鬼面的修为是化境初期，但他修炼的功法很特殊，战力比普通的化境初期强很多。剩下的都是化境以下的弟子，修为从刚入门到接近化境不等。”
“鬼面是谁？”
“一个戴鬼脸面具的男人，从不摘面具，也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是墨尘大人最信任的人，城西仓库的日常管理都是他在负责。他的武器是一把黑色的剑，剑身上刻着和聚煞符一样的符文。”
阮清欢的眉头微微一动。黑色长剑，剑身刻聚煞符文。这种将符文刻在武器上的手法，她前世教过墨尘。墨尘又教给了这个“鬼面”。
“困煞阵的二十八道符，你知道多少道的位置？”
“我只知道其中十二道。地下负一层入口处四道，通道拐角处三道，核心节点门外五道。剩下的十六道只有鬼面和墨尘大人知道。安全通过困煞阵的方法也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玄门被抓的弟子关在哪里？”
“地下负一层东北角，原来的仓库管理员办公室。五个人，都受了伤。有一个胸口被剑刺穿的，伤势最重，可能……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秦瑶在诊疗床上猛地攥紧了拳头。
胸口被剑刺穿的，是三师兄。
替她挡了兜帽人一剑的三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