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抬起头。
“师父,您自己应该已经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落在阮清欢胸口,“从您踏入城西仓库的那一刻起,玉佩的反应就不正常。它与阴阳珏共鸣,这正常——两件玄门至宝同出一源,靠近时互相感应,是常理。但您突破化境中期时,玉佩主动吸收了聚煞幡的煞气,转化为灵气反哺给您——这就不正常了。玄门玉佩是储存灵气、辅助修炼的法器,不是转化煞气的法器。能将煞气转化为灵气的,不是玉佩本身,是藏在玉佩里的‘它’。它在用这种方式,让您觉得它有用,让您离不开它。”
阮清欢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确实注意到了这个异常。从突破化境中期那一刻起,她就隐隐觉得玉佩转化煞气的能力过于逆天——玄门千年来从未有过能将煞气直接转化为灵气的法器。但她当时以为这是玉佩本身的隐藏能力,没有往“有独立意识的东西藏身其中”这个方向想。
“还有。”墨尘继续说,“您关于昆仑墟的记忆是空白的。不是遗忘,是空白——像是有人用刀将那段记忆完整地剜了出去。封神咒能封印记忆,但封不住‘记忆被封印’这件事本身。您回想昆仑墟的时候,脑海中出现的不应该是模糊的画面,而是一片什么都没有的空白。对不对?”
阮清欢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那片空白,就是‘它’在您神识中的领地。它用那片空白作为藏身之所,同时用那片空白阻隔您对昆仑墟真相的探究。因为您在昆仑墟见到的东西、经历的事情,是‘它’最大的秘密。”
“它是什么?”
墨尘沉默了很久。久到阴阳珏的黑白交替了十几个轮回,久到三师兄微弱的呼吸又弱了几分。
“我不知道它的名字。”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阮清欢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情绪——不是恐惧,更接近一种无力,“前世我在玉佩内部见到它的时候,它是一团没有固定形态的黑影,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它对我说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我的神识里。它说它是比玄门古老得多的存在,说昆仑墟不是遗迹,是‘它’的沉睡之地。说您在昆仑墟找到玉佩的时候,不是您选择了玉佩——是它选择了您。”
“它为什么要选择我?”
“因为您是通玄境巅峰的宗师。它需要一具足够强大的躯体来完成彻底的苏醒。它在您神识中种下魂种,缓慢吸收您修炼时逸散的灵气,等待您突破通玄境、灵气达到巅峰的那一刻——那时它会彻底苏醒,吞噬您的魂魄,占据您的躯体,从玉佩中走出来。”
阮清欢的指尖再次收紧。
通玄境巅峰。那是她前世陨落时的修为。如果墨尘说的是真的,那么前世那个雨夜,即便墨尘不背叛她,她也会在突破通玄境的瞬间被“它”吞噬。墨尘的背叛,反而阴差阳错地打断了这个过程——她的魂魄魂穿异世,脱离了“它”的掌控,“它”则被困在玉佩中,随着玉佩一起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今生它为什么还在沉睡?”
“因为您魂穿之后修为归零,从零开始修炼。它失去了前世积累的灵气滋养,被迫重新进入沉睡状态,等待您再次成长到足以承载它的修为高度。”墨尘的目光落在阮清欢身上,“但您修炼的速度太快了。第一卷从零恢复到化境,第二卷刚开始就突破化境中期。按照这个速度,三年之内您就会回到通玄境。届时,前世没有完成的那一幕,会再次上演。”
大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阮清欢内视自己的丹田。化境中期的金色灵气漩涡稳定旋转,浑厚凝实,比前世同境界时强了不止一筹。她一直以为这是魂穿带来的修炼优势,或者是玉佩辅助修炼的效果。但如果墨尘说的是真的,那么她修为的快速增长,至少有一部分是“它”在暗中推动——它在用转化煞气、辅助突破的方式,加速她的修为提升,好让自己尽快等来那个“苏醒”的时机。
“我凭什么相信你?”
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墨尘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您不应该相信我。”
他抬起左手,缺了一根小指的手掌摊开,掌心有一道贯穿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