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璧修复完成后的第三日,秦瑶醒了。
不是之前那种昏迷中短暂睁眼的浮动,是真的醒了。
她的睫毛剧烈颤动了片刻,缓缓睁开眼睛。
瞳孔从涣散慢慢聚焦,认出了玉室穹顶那颗巨大的夜明珠,认出了乾坤盘墨玉的温润光泽,认出了阮清欢。
“阮大师……”她的声音沙哑微弱,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我睡了多久?”
“从玄门总部出发,今天是第十天。”
秦瑶沉默了。
卦象说七日是极限,她睡了十天。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呈品字形排列的玉简、乾坤盘、玉印,又看着阮清欢行囊旁那一小堆枯木、黄土、珊瑚石,三样辅料耗尽后的残余。
她没有问这些东西是什么,只是极轻极慢地抬起右手,覆在阮清欢按在她脉门的手背上。
她的手指还很虚弱,指节微微发颤,但掌心是温热的。
被墟心能量侵蚀后一直冰凉的手,终于恢复了温度。
“阮大师,我梦见顾长钧了。”
她的声音极轻,带着刚苏醒的人特有的沙哑。
“他说他爹的酒窖,他每年立冬开一坛。今年立冬,他等我回去喝。”
阮清欢按住她的手背。
“立冬还有三个月,够你养好伤,回去喝。”
秦瑶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
笑容只维持了一瞬,她的眼皮又沉了下去。
但这次不是昏迷,是真正的睡眠。
身体在极度虚弱后启动的自我修复,需要大量的睡眠来支撑。
她的呼吸平稳绵长,心脉中的侵蚀根须在三件遗物的持续温养下,从“松动”变成了“萎缩”。
墟心本体听到名字后,根须失去了活性,正在缓慢枯萎。
完全枯萎需要时间,但已经不再威胁秦瑶的生命。
阮清欢将秦瑶的手轻轻放回她身侧,盖上薄毯。
薄毯是周晓梅织的那条灰色漏针围巾改的,针脚有几处漏了,但足够暖。
顾长生交握的双手在膝盖上微微收紧。
“第七世,秦瑶的命保住了。玉璧修复了,三样辅料用完了。墨尘的气息印记在玉璧里了。什么时候入墟寝?”
“明天。”
当夜,阮清欢在玉室中最后一次推演入墟寝的吉凶。
三枚五帝钱抛出,落在玉台上,坤下离上,地火明夷。
明夷卦,光明入于地中。
变爻在六五,阴爻居君位,爻辞:“箕子之明夷,利贞。”箕子的光明被遮蔽,利于坚守正道。
变卦为水火既济,事已成。
明夷变既济。
与五日前在玉室中推演的卦象一模一样。
光明入于地中,但只要坚守正道,事终能成。
阮清欢将五帝钱收起,从行囊中取出封玉者的桃木剑,横在膝上。
剑柄末端的玉环已融入玉璧,剑格上的太极图在夜明珠的光辉中泛着极淡的金色。
封玉者的剑,封玉者的玉,封玉者的名字。
明天,她要带着这些东西,进入封玉者封印墟心的墟寝,在墟心本体面前,念出封玉者给墟心起的名字,也念出封玉者自己的名字。
附赠:
知识点:长期昏迷后的苏醒护理,长期昏迷者苏醒后,阳气极度虚弱,心脉中的阴邪残留虽已失活,但仍需持续温养。
温养之法,以玉器为最佳。
普通人若照料久病初愈的家人,可将家传玉佩洗净,用红绳悬挂在病人床头。
玉佩中的地气会缓慢释放,温养病人亏损的阳气。
玉佩不需名贵,普通的岫玉、独山玉即可,但需是佩戴过三年以上的旧玉,新玉无温养之力。
落地方法:久病初愈者第一次下床行走,应选择巳时,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巳时阳气渐盛但未至顶峰,地面阳气上升,温而不燥。
病人赤脚或穿布鞋在室内向阳处慢行七步,每一步踩稳再迈下一步。七步后回床休息。连续七日,步数逐日增加七步。
此法能帮助病人重新建立阳气与地面的连接,恢复身体与大地的气息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