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敬亭说的“这几天”,实际上只隔了两天。
第三天上午,工作室门口停了一辆银灰色的劳斯莱斯。
车身擦得锃亮,倒映着老槐树的枝杈和街对面早餐店升起的蒸汽。
车门一开,下来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西装是藏青色的,袖口的扣子是白金的,皮鞋尖得能当镜子照。
他站在工作室门口,抬头看了看门楣上“清欢玄学”四个字,嘴角往下撇了撇,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块手帕,在椅子上擦了擦才坐下。
秦瑶正在整理预约簿,抬眼看了他一眼,手里的笔没停。
沈砚在隔壁桌上研磨朱砂,连头都没抬。
“阮大师在吗。”
男人把手帕叠好收回口袋,目光在工作室里扫了一圈。
墙面上的木牌、工作台上的五帝钱、诊疗床边叠得整整齐齐的床单,他的视线从这些东西上面掠过,像在看一份不太满意的采购清单。
阮清欢从诊疗床边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在,你是哪位?”
“苏家,苏世昭。”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但平里面带着一种笃定,好像这三个字本身就是一张名片,不需要加任何头衔。
“我苏家是本地百年豪门。老爷子病重,生意不顺,听说您有些本事,特来请您去看看。”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叠钞票放在桌上推过来.
“卦金一千?我给您一万,不用找了。”
阮清欢看了一眼那叠钱,没接。
她看的是苏世昭的脸。
印堂狭窄,眉间距不到两指宽。
鼻梁起节,从侧面看像一道被敲过的山脊。颧骨高耸无肉,下巴尖削,耳垂薄得透光。
典型的刻薄寡恩之相,这种人天生心眼小,待人苛刻,记仇不记恩。
“预约排队。”
她把预约簿翻开,往前翻了好几页才找到苏家的预约位.
“轮到苏家的时候自然会通知。卦金一千,多了不收。”
苏世昭的嘴角又往下撇了一点。
“阮大师,我苏家跟普通人家不一样。老爷子病得重,耽误不起。您开个价,多少钱能提前。”
“预约排队。”
“我说了,苏家不一样。”
“在工作室里,都一样。”
苏世昭的脸色沉下来。
他正准备说什么,手机响了。
铃声是老式的座机铃,在安静的工作室里格外刺耳。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一下,接起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隔着几尺远都能听到一点嘈杂的背景音,像是有好几个人同时在说话。
苏世昭的脸色在几秒之内变了三次,从被打断的不耐烦,到听到某个词时的震惊,再到听完之后的惨白。
他嘴唇动了两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手里的手机差点滑下去。
“老爷子……刚才吐了一口黑血。医生说……让准备后事。”
他挂掉电话,手开始抖。
那块刚擦过椅子的手帕从口袋里露出一角,他下意识去摸,手指碰到布料又缩回来。
他抬起头看着阮清欢,嘴唇还在动,像是想说话,但声音还没找到出口。
阮清欢站起来,把桃木剑佩在腰间。
“走吧,卦金一千,破煞另算,半数捐公益。”
苏世昭愣了一瞬。
“你愿意去?”
“你预约了,轮到你了。跟你是谁没关系。”
银灰色劳斯莱斯发动的时候,秦瑶追到门口,把阮清欢的行囊递过去。
顾长生从老槐树下站起来,交握的双手垂在身前,左手食指微微翘起,指向苏世昭的方向。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跟在阮清欢身后上了车。
秦瑶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劳斯莱斯拐过街口消失在一片梧桐树后面。
车里很安静。
苏世昭坐在副驾驶,手指一直在搓那块手帕的边角,搓得布料都起了毛。
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从后视镜里看了阮清欢一眼,目光在她腰间的桃木剑上停了半秒,收回去继续开车。
顾长生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交握的双手搁在膝盖上,左手食指始终微微翘着。
“苏家的老宅,是什么时候建的。”
阮清欢问。
苏世昭回过神来。
“我曾祖父那辈建的,差不多一百年了。前朝的老宅子,青砖灰瓦,格局是请当时最有名的风水先生看的。”
“后来动过吗。”
“动过几次,我爷爷那辈在后院加盖了一排厢房,我父亲那辈把前院的花园改成了停车场。三年前我大哥请了个大师来看,说大门朝向不好,就把正门改了方向。”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就是改了正门之后,家里开始出事的。”
车驶出了老城区,路面从青石板变成了柏油路,两侧的行道树从槐树变成了银杏。
顾长生的左手食指收了回来。
“感觉到了什么。”阮清欢侧头看了他一眼。
“阴气,很淡,从刚才那个路口开始就有了。不是聚煞阵,是天然的阴地。”
他的手指重新翘起来,指向车窗外的右前方。
“那个方向,不到三里。”
苏世昭顺着他的手指看出去,脸上刚恢复的一点血色又褪了。
“那边是老宅的方向。”
车拐上一条私家车道,两侧是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条幽暗的甬道。
路的尽头,苏家老宅从树影里浮现出来。
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苏宅”两个字,字体端正厚重,是请名家题的。
大门正对后山悬崖,中间没有任何遮挡。
悬崖是漏财招灾局的标准配置,财气从大门进来,穿堂而过,从后门直直地泄下悬崖,一刻都不留。
门前的石狮子也不对,左狮子的右前爪断了,右狮子的左眼被什么东西砸出了一个凹坑。
石狮破相,镇宅之力全失。
宅子里有人迎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短发,素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开衫,步伐很快但很稳。
她在阮清欢面前停下,伸出手。
“阮大师,我是苏世瑛。老爷子的长女。”
她的手握起来很有力,手指关节分明,是个经常干活的人。
和她弟弟那只搓手帕的手完全不一样。
“带我去看老爷子。”
苏世瑛转身引路,穿过前院、正堂、回廊,一直走到老爷子卧室门口。
一路上阮清欢看了几眼宅子的内部格局。
天井正中央种着一棵老槐树,槐树属阴,天井种槐是困字局,困住家运。
正堂到后门之间没有任何屏风或照壁阻隔,前通后通,财气从前门进,从后门出,一刻不留。
老爷子的卧室在正堂后面,房门虚掩着,门框上方挂着一面八卦镜。
阮清欢在门口停住了。
八卦镜的镜面朝内,正对着老爷子的床。
八卦镜通常朝外挡煞,朝内是照魂,会将居住者的阳气一点点照散。
“这镜子谁挂的。”她问。
苏世瑛回头看了一眼。
“世昭请的大师,三年前挂的。”
苏世昭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
“那位大师说能驱邪。”
“驱邪的镜子朝外,照魂的镜子朝内。这面镜子挂了三年,老爷子的阳气被照了三年。他没有当场倒下,是因为底子好。”
阮清欢把八卦镜从门框上摘下来,镜面朝下扣在门口的条案上。
镜子里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嗡鸣,像一根绷紧的弦突然被松开。
知识点:
面相中的刻薄寡恩。
印堂窄、鼻梁起节、颧骨高耸无肉,这三种面相特征叠加在一起,主心胸狭窄、难以容人。
印堂窄的人气量小,鼻梁起节的人固执己见,颧骨高耸无肉的人对别人的付出不容易感恩。
这三种面相单独出现一个不代表什么,但三个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基本可以判断这个人待人苛刻、记仇不记恩。
面相不是宿命,是长期的情绪和性格在脸上刻下的痕迹,一个人如果长期刻薄寡恩,面部肌肉的习惯性运动就会慢慢改变骨骼的轮廓。
落地方法:
和人打交道时,如果对方的面相让你本能地不舒服,相信你的直觉。
直觉是大脑在极短时间内整合了大量微表情和肢体语言信号得出的判断,比理性分析快得多。
不需要懂面相学也能用,只需要在第一次见面后问自己一个问题,这个人让我想靠近还是想退后。
想退后的话,保持距离,少说多听,不要急着建立信任。
这个简单的习惯能帮你避开很多麻烦。